周紅玲
(華南理工大學 公共關系處,廣東 廣州 510640)
經過30多年的高速發展,廣東省多項經濟指標位居全國前列,成為中國的經濟大省。然而“三高一低”粗放式經濟增長模式面臨著一系列的發展難題。*“三高一低”: 指“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低效益”的經濟增長方式。加大教育尤其高等教育的投入,提高人口素質,成為廣東省經濟持續發展的必要措施。在廣東省產業和勞動力“雙轉移”的重大戰略背景下,*“雙轉移”: 是廣東提出的“產業轉移”和“勞動力轉移”兩大戰略的統稱。研究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作用具有重要現實意義。本文的主要目的是構建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模型,運用廣東省的統計數據,就高等教育對廣東省經濟增長的作用進行研究,以其得出真實可靠的結論。
理論上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作用獲得廣泛認可,實證研究中卻因樣本選取的時間跨度、計量模型和方法等不同,其結果無統一的定論。國內部分學者注意到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作用,如姚益龍、林相立(2005)[1]選取中國、巴西、美國、日本、英國和加拿大六國數據采用極大似然法檢驗了教育與經濟增長的關系,發現教育積極促進了經濟增長,教育與經濟增長之間存在互為因果關系,宋華明,王榮(2005)[2]測算了1990-1999年我國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發現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很低,僅為0.83%,遠遠低于英美等發達國家。黃大乾等(2009)[3]基于廣東省1996-2007年數據就具有高等教育學歷的專業人力資本與經濟增長的相互關系進行檢驗,發現具有高等教育學歷的專業人力資本促進了經濟增長,但具有高等教育學歷的專業人力資本不是經濟增長的格蘭杰成因;劉宇、張平(2009)基于中國2007年31省市數據運用主成份分析高等教育發展規模對經濟增長的作用;劉安瑀(2009)[4]采用1997-2005數據基于Feder模型實證檢驗了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發現高等教育擴招后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大于擴招前。朱迎春(2009)[5]使用我國1985-2005年的數據從規模和質量兩個維度運用多種計量方法考察我國高等教育與經濟增長的關系進行了實證研究,發現短期而言高等教育發展對經濟增長貢獻不明顯,但長期而言高等教育發展積極推動了經濟增長,經濟增長是高等教育發展的格蘭杰成因,而高等教育發展卻不是經濟增長的格蘭杰成因。已有的研究獲得了一些有價值的結論,但實證研究中通常只分析了高等教育投資或高等教育人力資本,本文同時考慮這兩個因素,綜合分析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作用。
一國或地區的經濟增長使用Cobb - Douglas 生產函數表示,為有效測度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將高等教育投資從物資資本中分離,建立如下模型:

(1)
其中,Yit表示t 年i 地區的GDP;Lit表示i 地區第t 年的勞動力;Kit表示i 地區第t 年的物質資本存量(除高等教育物質資本);Kehit表示i 地區第t 年高等教育投資存量;物資資本的折舊率目前無統一的標準,不同的假定會導致計量結果的不同,存量與增量的關系式可表達[6]:
Kt=(1-δK)Kt-1+IK(t)
(2)
Keht=(1-δkeh)Keht-1+IKeh
(3)
其中Kt-1和Keht-1分別代表前期的物質資本存量和高等教育投資存量;IK和IKeh分別表示物質資本和高等教育投資的增量;δK和δKeh分別表示物質資本和高等教育投資的折舊率。將式(1)兩邊除以Lit,得到:
yit=(A/L)kitkehit
(4)
其中,y代表就業人均GDP,k表示就業人均物質資本 ,keh表示就業人均高等教育資本。

則:IK=SKY=(n+g+δK)k
(5)
根據式(5),同理得到:Ikeh=SKehY=(n+g+δ)keh
高等教育通過提高人口的素質進而促進經濟增長,式(4)變形,加入高等教育的人力資本變量并兩邊取對數得到:
lnyt=c+α1lnSKt+α2ln(Skeht)+α3lnHeh+ε(6)
式(6)為本文的計量模型,其中,α1測度了地區除高等教育外的物質資本對生產率的作用,α2和α3衡量了地區高等教育投資和具有高等教育學歷的人力資本對生產率的作用,如α2顯著為正,意味著高等教育投資具有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如α3顯著為正,意味著具有高等教育學歷的人力資本積極促進了經濟增長。本文選取了1995至2008年廣東省數據為樣本。數據來自歷年《中國統計年鑒》、《新中國60年統計匯編》和《中國教育經費統計年鑒》。其中,Y是GDP,為消除通貨膨脹,以1995年為基期進行了平減,yt是就業人均GDP。L是就業量,使用就業人數度量。Skt(=K/Yt)使用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扣除高等教育)流量占當年GDP的比重測度(以1995年為基期作了平減)。Skeht(=Keh/Yt)使用高等教育投資流量占當年GDP的比重測度。Heh使用廣東省大專以上學歷人數占就業人數的比重測度。表1列出主要變量原始數據的描述統計量。

表1 主要經濟數據的描述統計量
為避免偽回歸問題,論文首先對數據進行單位根檢驗以判斷其平穩性。本文使用 LDF檢驗實現單位根檢驗,對就業人均GDP、固定資產比重、高等教育投資比重和擁有高等教育人力資本變量分別進行ADF檢驗,檢驗結果見表2。檢驗結果顯示: 廣東省就業人均GDP、固定資產比重、高等教育投資比重和擁有高等教育學歷的人力資本四個變量水平值的t檢驗左端單測p值大于10%,即四個變量接受“存在單位根”的原假設,數據是非平穩的;而變量的一階差分的t檢驗p值均近似為0,表明一階差分的變量高度顯著地拒絕了“存在單位根”的原假設,由此,可知四個變量均為一階單整I (1)。

表2 各變量單位根檢驗結果
注:*、**、***分別表示在1%、5%、10%的顯著性水平上接受原假設。單位根檢驗的零假設均為存在單位根。設定的檢驗方式為含截距不含趨勢項。
為避免直接對非平穩數據進行回歸從而導致的偽回歸,需對變量進行協整關系檢驗, 協整檢驗結果見表3。表3顯示廣東省就業人均GDP、固定資產比重、高等教育投資比重和擁有高等教育學歷的人力資本顯著拒絕了原假設,意味著各變量之間在10%顯著性水平下至少存在2個長期均衡的協整關系。

表3 各變量協整檢驗結果
注: *表明在10%顯著型水平下拒絕原假設
模型(6)的計量估計結果如下:
GDP=19.72+0.57k+0.25Keh+1.52H
(18.00) (1.89) (1.73) (7.74)
R2=0.95
估計結果顯示,高等教育投資顯著促進了經濟增長,高等教育投資增加1%,GDP上升0.25%;高等教育人力資本積極促進了經濟增長,擁有高等教育學歷的人數越多,經濟增長越快,擁有高等教育學歷占就業人數的比重上升1%,經濟增長提高1.52%。物資資本積極促進了經濟增長,符合理論預期。
接著分析變量間的因果關系,運用格蘭杰對模型各變量進行因果檢驗(滯后2期),結果如表4所示。格蘭杰因果檢驗顯示,在10%顯著性水平下,存在物資資本(除高等教育投資)對生產率的單向因果關系,即物資資本是生產率的Granger原因,再一次驗證了廣東省經濟增長方式為高投入的粗放式。在15%顯著性水平下,存在大專以上人力資本對生產率的單向因果關系,即高等教育人力資本是生產率的Granger原因,結論與黃大乾等(2009)的研究不同,可能是由于人力資本的測度方法不一致所導致。高等教育投資不是經濟增長的Granger成因,然而高等教育投資是高等教育人力資本變量的Granger成因,說明提高高等教育投資,會提升高等教育人力資本。

表4 各變量格蘭杰檢驗結果
為進一步分析高等教育投資和高等教育人力資本變量沖擊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進行方差分解,結果見表5。通過表5可以看出,高等教育投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主要發生在第3和第4期,貢獻率分別為18%和13.5%,之后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呈現下降趨勢,而高等教育的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呈逐步增加態勢,第五期時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了40%左右,到第9期時高達75.6%,這再次證明了高等教育投資短期內促進了經濟增長,高等教育通過培養高素質的人才對經濟增長具有長期效應。
表5 高等教育投資和高等教育人力資本變量沖擊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

時期S.E.GDPKEH H 1 0.009017 100.0000 0.000000 0.000000 2 0.012098 99.13629 0.022531 0.841177 3 0.013438 80.66480 17.77615 1559052 4 0.016181 76.88036 13.48893 9.630709 5 0.021610 50.80259 7.608012 41.58940 6 0.029506 29.71812 4.220511 66.06137 7 0.038927 23.18386 4.732402 72.08374 8 0.046818 19.39096 5.462316 75.14672 9 0.051744 18.63637 5.813527 75.55010 10 0.054532 20.37281 6.241947 73.38524
本文使用1995-2008年數據,研究廣東省高等教育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協整檢驗顯示廣東省就業人均GDP、固定資產比重、高等教育投資比重和擁有高等教育學歷的人力資本之間在10%顯著性水平下至少存在2個長期均衡的協整關系,估計結果顯示,高等教育投資顯著促進了經濟增長,高等教育投資增加1%,GDP上升0.25%,但高等教育投資卻不是經濟增長的格蘭杰成因;高等教育人力資本也積極促進了經濟增長,擁有高等教育學歷占就業人數的比重上升1%,經濟增長提高1.52%,高等教育人力資本是經濟增長的格蘭杰成因。方差分解顯示,短期而言,高等教育投資對經濟增長具有一定的貢獻,長期而言,高等教育人力資本沖擊對經濟增長貢獻高達40%以上。作為經濟大省的廣東省應加大高等教育投入,實施人才培養戰略,通過高等教育提升就業人員的素質實現經濟增長方式的改變,保持經濟的可持續型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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