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傷了老人的心

朱凌

父親從鄉下來我家，這回同往常一樣，仍舊手里拎著一袋餅干。見到我女兒后，父親高興地抱起了孩子．輕聲說：“想姥爺了沒有?”女兒笑呵呵地說：“想。”之后，祖孫兩人便坐在沙發上開始嬉鬧、玩耍起來。

兩人玩了一會．父親從塑料袋里拿出了買來的餅干，正準備給孩子吃．我趕忙上前制止：“爸．您怎么又買這種餅干啊，不是告訴．了您，不讓您買嗎?我在超市里買的進口餅干都沒吃完，以后不要到地攤上買這些便宜的餅干。”

父親不吱聲了，拿著餅干的手一時間懸在了半空中。女兒嚇得坐在一邊，哭了起來。父親連忙說：“好孩子聽話，是姥爺不對，不該不聽你媽媽的話。下次，姥爺給你買進口餅干。這餅干姥爺自己留著吃。”

說完這話，父親便將餅干放進了袋子里。而我也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語氣太重了，于是輕聲說道：“爸，以后您來看孩子，不要買東西了，家里的零食堆成了山。再說了。您在攤子上稱的這種餅干，誰知道干不干凈呢!”父親連聲說：“好，下回我去超市給孩子買．這餅干我一會拎回去自己吃。”父親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低，好像做了錯事一樣。老公在旁邊見狀，立刻來圓場。他將餅干接過來，然后放了一塊在嘴里．一邊津津有味地嚼著，一邊說：“這餅干很好啊，怎么就不能吃呢?”見老公這樣說，我也不再多說什么，便去廚房忙著做飯。父親吃過飯要回去，臨走的時候，準備將餅干拎走。老公趕忙上前，笑著說：“爸，我剛才吃了這餅干．挺好吃的，我很喜歡吃。”說完，他便又往嘴里扔了一塊餅干。

父親離開后，老公說我那樣說話可能傷了父親的心。他說：“你爸也不容易，來一趟無非就是想看看孩子．和孩子親近一下。給孩子買點吃的東西．也是老人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挑三揀四呢?即便是你覺得餅干質量不好．也不要當著孩子的面說啊。再說了．你爸每個月才多少退休工資。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人的心意我們做晚輩的要體諒、要理解……”一番話說得我無地自容。是啊，父親買的餅干又沒有變質，無非就是便宜而已，我怎能那樣對父親說呢!想想自己小的時候．父親還不是一樣在外面攤子上給我稱餅干嗎?我也一樣健康成長。

從那之后，父親很長時間沒有來我家。我深深地意識到：那天自己有口無心的話可能真的傷了父親的心。于是，我拿起電話，拔通了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對著話筒說：“爸，您很久沒來我這里了，孩子前兩天一直念著想姥爺了。明天是周末，您來我這里吃飯吧……”放下電話，我對自己說。明天父親來了，我一定要好好呵護、關愛老人，不能再傷老人的心了。

責編／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