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兩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賣到現在這個家的,后來在他18歲那年人販子被抓,他被養父母刻意隱瞞了16年的身世真相大白。
16年來,他的母親一直跋涉在尋找他的路上,打過工,討過飯。睡過橋洞,至今腿上還有被野狗咬過沒有痊愈的傷口。長長的16年,他由牙牙學語的孩童成長為一個陽光帥氣的青年,而母親,也由當年的豐腴少婦衰老至如今的白發枯顏。
已是高三學生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如電視劇一樣離奇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他本能地抗拒著這些。派出所里他見到了她,相比于白領一族的養父母的雍容大氣,這個如乞丐一般的婦人實在是讓他親近不起來。所以在她想抱他的時候,他下意識地躲開了,讓她滿懷的喜悅撲了個空。
看著她失落的樣子。他雖然有點愧疚。但隨即卻被更大的焦躁主宰了。
他根本靜不下心來聽她哆嗦他是怎么被丟的。他不想聽這些,一點也不想聽,好面子的他只是擔心因為她的出現,自己以后會成為大家指戳的笑柄、議論的焦點,那才是他不敢想象的。
他得讓她死心——即便這有點殘忍,因為他們實在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他想自己不能再一聲不吭,這樣太被動了,他應該主動出擊才是,不然她的喋喋不休啥時候是個頭?所以在她呢喃著又一次想擁抱他的時候,他彬彬有禮地伸出自己圓潤光潔的手擋在身前。禮貌地說:“我想您是搞錯了,我不是你的孩子,我和您長得一點也不像,我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和您有什么瓜葛。我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想這里邊一定有誤會。我有父母,他們對我很好,我的生活很平靜,很幸福,我不想讓不相干的人來打擾我這種平靜,所以您請回吧,自己照顧好自己,不要再來找我。”他對自己的這番話很滿意。覺得自己像個外交家一樣冷靜而不失優雅。他的臉上甚至浮上了一層微笑,只是這抹笑意太冰冷,如他剛才說出的話語一般。
母親就那樣挖挲著枯瘦的雙手愣在了那兒,淚水迅即順著臉蜿蜒而下,喃喃地道:“我的兒,你的記憶里沒有媽,媽的世界里可全是你呀。若不是為了尋你,媽早就死了,哪能挨到如今,你是媽的天哪!”
母親仿佛滴血的幾句話直搗他的心窩,讓他冷漠如冬眠的心突然醍醐灌頂一般地驚醒了。看著流淚的母親那枯槁的面容,他心里的冷硬和強勢突然遁形。瘦小母親頭上的白發也仿佛化做根根鋼針直刺他的心,讓他感到猝不及防的愧疚和心疼,從進屋時就一直抗拒著的他終于伸出手來,擁著比自己矮一頭的母親更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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