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編十問

賴聲川：創意升華生命

一

楊心遠：您認為創意是可以練習的，能簡要地闡明一下您的觀點嗎？

賴聲川：經過二十多年的創作與教學，我從不懂創意到認為可以教導別人發揮創意的地步。這個過程在觀念上主要的突破點是，當人人認為創意和靈感是可遇不可求，只有某些特殊有才華的人士才能得到時，其實創意就變成精英才擁有的。事實上我認為不是這樣的，我認為人人天生都有潛在的巨大創意能量，這能量跟生命一樣大，但是經過成長，透過家庭、學校、社會，我們原始的創意能量不斷被屏蔽。

二

楊心遠：創意能讓人創造出來的產品變得更加升值，但會不會離樸實快樂的本質越來越遠？

賴聲川：創意是隨時隨地在生活中可以發生的事情。基于這點，我認為創意并不是一種裝飾，并不像花很多錢把家里弄得金碧輝煌而失去原來的樸實，其實創意就是創意，在各行各業之中能發揮到讓我們生活更順暢、舒適、有趣，在藝術上能讓我們整體社會升華，碰觸到生命更深的議題。

三

楊心遠：列舉最近您認為您做過比較有創意的事情？

賴聲川：1985年我們創造了“表坊”第一個作品，《那一夜，我們說相聲》。回頭看起來那是一個巨大的創意，因為它顛覆了相聲又讓相聲的生命持續，因為當時相聲已經式微了；然后它重新定義了當時在臺灣所謂現代劇場的面貌，所以是一個雙重的創意，用相聲來寫劇本，用大戲劇架構來駕馭相聲，當時是—種很實驗性的做法。

四

楊心遠：今年您又有什么樣的新作？

賴聲川：從那一年起我大約平均隔四年做一個新的“相聲劇”，—方面滿足觀眾對于這個特殊劇種的熱切期待，一方面也考驗我自己的創意，今年做的是第七個，《那一夜，在旅途中說相聲》，觀眾朋友會發現我在自己的形式上顛覆自己。

五

楊心遠：說說旅行最吸引您的是什么？

賴聲川：我多年來經常旅行，早年多半是為了探索，這些年更多是為了工作，但旅游一直是我重要的活動跟生命元素。在旅途中我不但能體會很多事情，也能放空自己，吸收世界。在旅途中總是有無限創意，我很多作品也是在旅途中發想或寫出來的。

六

楊心遠：那新劇與您的旅行經歷的關系是？

賴聲川：《那一夜，在旅途中說相聲》主要是用我多年來的旅游經驗為基礎，創造兩個演員之間的幽默對話。之前我并不認為自己的旅游經驗有什么特別，但算下來我也當過背包客，去過一些原始的地方，也當過六星級旅客，住過最奢侈的酒店，參加過最精英的聚會，也正因為有這兩種極端的旅游經驗，所以編這個劇也編得很有樂趣。

七

楊心遠：您在創作的時候，是否會考慮和觀眾的共鳴？

賴聲川：其實我創作時不會特別去考慮觀眾會得到什么樣的共鳴。當然我有多年來的編劇和導演技巧，多少可以做出一個劇中的觀眾情感曲線，但是事實上每一個人都不同，像《暗戀桃花源》已經演了25年，雖然大家談的部分話題和主題是雷同的，但事實上每一個人看完這部戲的收獲是不同的，我只能盡我的力量來做而已。《那一夜，在旅途中說相聲》也是—樣，我覺得如果有一個說得出的主題可能就沒那么有意思了，還是讓每位觀眾自己來感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