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看待讀書

■李業成

最近在網上看到這樣一個問題，說讀書受窮應當不應當羞恥？這就是沒有弄明白讀書的真實現象和真實意義。所謂的讀書就是一種文化生活，是對文化的享受和消費。有人可以偏重這種文化生活，有人可以偏重其它文化生活，就像飲食一樣，各自去尋找和享受自己的口味。我還在一家主流媒體看到煞有介事的“警惕富人不讀書”，這叫啥問題？富人完全可以自行選擇自己的文化生活，不一定非要承擔讀書這項義務，你可以關心富人的慈善，讀不讀書取決于富人自己的愛好。如果一個人喜歡讀書，把讀書視為高尚快樂的生活享受，因為這樣一種生活的熱情和激勵，便把物質看淡，粗茶淡飯也香，這就與富人食甘咽肥沒有什么區別。我覺得這就是讀書的所在。讀書是一種文化的享受和人生志趣，它與求知求學謀取文憑學位的那種讀書可稱南轅北轍。

讀書受窮這是肯定的，讀書讀不出富人來，因為你的時間和精力不在勞動創造，不在賺錢，就是一種生活、享受、消費性活動。意義也正在這里。這是一個人生活的選擇，認識到這一點，就無所謂羞恥，因為你選擇的生活方式就是享受這種生活。在世俗的眼里，大把賺錢，食甘咽肥，揮金如土，那就是榮耀，讀書受窮就沒面子，就要羞恥，這只能是世俗的眼光。其實是人生享受的方式不同，一個享受了文化，一個享受了物質。世俗往往只看表面。陸游有詩云“萬卷藏書不濟貧”，這是自嘆，是真實的，但這不能說明陸游一定要放棄讀書下海經商，讓他放棄自己的生活才叫羞恥。如果沒有人讀書，沒有文化的創造，我們這塊神奇的土地上只有大樓，那就不叫文明國度。都去享受物質，都做膏粱紈绔子弟，會與文明更遠。“萬卷藏書不濟貧”是真實的，人文價值意義則是無限的。好比現在這個物質時代，都去忙賺錢，都去燈紅酒綠，都去享受和消費物質，何談文明？

讀書在過去堪稱中華民族文明之風，而現在可以叫保留傳統或現象，讀書確實越來越成為一種“現象”了，因為能讀書的人越來越少。讀書會使人窮，但他享受文化，是一種充實的生活和人生，時間的每一秒的消費皆不虛度。打麻將玩幾把叫享受，如果夜夜打個通宵，則叫浪費生命。把時間消費在讀書上，分秒都是珍貴的有意義的。讀書是與有智慧的人交流，享受他人的智慧，分享他人的思想，明析世變人生，辟開先人的足跡，探尋人類的文明，這就是一種文化享受。我覺得讀書很像旅游，可以打破時間，回到幾千年前，可以回到逝去的時間和境地，比如讀《金瓶梅》，確確實實讓人回到四百年前的晚明社會，極具真切感，一段社會人生被前人合在一本大書里，真實存在，讀者打開就可以進入，不需要昂貴的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