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不僅有淵博的學識、鮮明的個性,更有“好玩兒”的一面。好玩者,不是功利主義,不是沽名釣譽,更不是嘩眾取寵,而是真性情與智慧的體現。
趙元任是一位“好玩兒”的語言大師。他一生中最大的快樂,是到了世界任何地方,當地人都認他做“老鄉”。二戰結束后,他到法國參加會議。在巴黎車站,他對行李員說巴黎土語,行李員以為他是土生土長的巴黎人,于是感嘆到:“你回來了呀,現在可不如從前了,巴黎窮了。”后來,他來到德國柏林,用帶有地道柏林口音的德語和當地人聊天。鄰居一位老人對他說:“上帝保佑,你躲過了這場災難,平平安安地回來了。”
趙元任寫信給林語堂時,寫的是漢字式英文,例如:“狄兒外剃,豪害夫油鬢?”(親愛的語堂,你近來忙些什么?)林語堂看了非常喜歡。趙元任告訴女兒,自己研究語言學是為了“好玩兒”。在今人看來,淡淡的一句“好玩兒”背后藏著頗多深意。
國學大師梁啟超也是一位“好玩兒”的主,有“狗屁分三級”的著名論斷。某年,某學政主持某地學子的考試,結果成績普遍很差,學政大人勉強選拔出前三名后,批曰:第一名是“放狗屁”;第二名是“狗放屁”;第三名是“放屁狗”。 梁啟超解釋說:“放狗屁”表明放屁者仍是人,“不過偶放一狗屁耳”;“狗放屁”表明放屁者乃狗也,雖然是狗,“不過偶放一屁耳”;“放屁狗”則不但是狗,而且這狗“舍放屁外,無他長技矣”。
“怪才”辜鴻銘有一套“好玩兒”的“茶壺理論”,讓人不禁莞爾。辜老先生主張男人要娶小老婆,認為這是社會穩定的基礎。他說男人是茶壺,女人是茶杯,一把茶壺肯定要配幾個茶杯,總不能一個茶杯配幾把茶壺。美國的婦運分子特地跑到上海,跟辜鴻銘爭論這個問題,最后辜鴻銘問她:“親愛的女士,請問你們家的馬車有幾個輪子?”“有四個。”“用一個打氣筒灌氣,還是用四個打氣筒灌氣?”“當然是用一個。”“娶小老婆就是這個道理!”
魯迅也是一個比較“好玩兒”的人。他的臉非常不買賬,又非常無所謂,非常酷,又非常慈祥,看上去一臉的清苦、剛直、坦然,骨子里卻透著風流與俏皮。魯迅最有文人氣質、最能代表中國的文人,他的傲氣和文氣非同期文人能比。魯迅的模樣非常配他,配他的文學、脾氣、命運、地位與名聲。就像有人說的那樣,魯迅的相貌不是“長”出來的,而是他精神的冰山露在外面的那一角。
教科書中的魯迅,已略見“好玩兒”,誰不記得魯迅撞墻撞扁的鼻子呢?只看魯迅的集子名:《而已集》《三閑集》《南腔北調集》,諸如此類,便透著“好玩兒”勁兒。
編輯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