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笑
(天津師范大學政治與行政學院,天津300387)
論“網絡公民問責”的異化及其消解
王天笑
(天津師范大學政治與行政學院,天津300387)
網絡公民問責,是基于網絡路徑的公民問責形式,是公民問責在網絡領域的延伸和發展。相較于傳統的公民問責而言,網絡公民問責具有一系列獨特的價值和優勢;同時,其發展也面臨著激情問責、無序問責等一系列異化現象的阻礙。在網絡公民問責日漸興起的背景下,必須采取相應的措施對其進行有效的治理和規范,引導“網絡公民問責”走向健康發展的道路。
網絡;公民問責;異化
20世紀90年代以來我國互聯網飛速發展,到2010年6月底,中國互聯網用戶已經到了驚人的4.2億人,居全球第一位,寬帶用戶達到3.64億人。[1]伴隨著互聯網的飛速發展,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環境也得到極大改變,這一改變已經滲入到社會政治領域,引起政治體制和政治環境的一系列變革。自2008年以來,“網絡公民問責”在我國逐漸興起并呈現出蓬勃發展之勢。 “俯臥撐”、“猥褻門”、“天價煙”、“躲貓貓”、“跨省追捕”、“70碼”和“替誰說話”等網絡公民問責的網絡意象成了虛擬網絡和現實社會的流行語。作為一種“新生事物”,一方面,迅速發展的互聯網絡、日漸覺醒的公民意識與話語權意識、民主政治的不斷進步、黨和政府對網絡民意的日漸重視等為“網絡公民問責”的發展創造了極為有利的條件,“網絡公民問責”也不負眾望,顯示出極大的優越性和前所未有的價值;另一方面,“網絡公民問責”的良性發展也面臨著偏激問責、無序問責、迫害性問責、網絡群體性事件、官員對公民網絡問責的策略性行為、網絡民意的失衡等一系列異化現象的阻礙。如何在最大化“網絡公民問責”效應、充分彰顯其本身民主價值的同時又能逐漸消解“網絡公民問責”過程中的異化現象、克服“網絡公民問責”的不足,在“網絡公民問責”日漸興起的背景下,對這些問題的回答顯得迫切而必要。
網絡公民問責,是基于網絡路徑的公民問責形式,是指公民這一問責主體以網絡媒介為平臺針對問責客體的職責和義務的履行情況,通過發帖、留言、博客、“人肉搜索”等網絡行為對問責客體進行責問、質詢、檢舉、揭發,要求問責客體承擔否定性結果的一種監督行為。網絡公民問責是公民問責的一種特殊形式,是公民通過網絡進行問責的表現,是公民問責在網絡領域的延伸和發展。在網絡公民問責的意涵里,網絡既作為公民問責的路徑和通道而出現,又作為公民問責的手段和工具而起作用。作為一種全新的問責形式,網絡公民問責有著明顯的虛擬性和現實性、開放性和平等性、草根性和異體性、分散性與互動性的特征。即情景的虛擬性與功效和體驗的真實性并生,空間的虛擬性與交往的真實性并存;在一定程度打破了社會精英對話語權的壟斷,為各種階層提供了一個相對平等、開放的發言平臺;主體是來源于政府組織系統外部的普通公民,具有明顯的草根性,既是一種異體問責,又是一種下問上責的問責形式,而且公民來自各個不同地域和階層,他們之間既沒有穩定不變的社會交往關系,也沒有嚴密的組織,呈現出明顯的分散性,這些分散的公民以網絡為平臺進行彼此的交流與討論,同時公民也以網絡為平臺與問責客體進行質疑和釋疑的互動。
相較于傳統的公民問責,網絡公民問責有著獨特的價值和優勢。
1.網絡公民問責有利于提升公民問責的技能和素質。網絡開放性、多元互動性為公民提供了廣泛的學習機會。公民可以利用網絡方便、快捷地獲取與問責相關的法律知識,了解相應的規章制度,不斷提升問責的技能和技巧;網絡的平等性及其虛擬性使公民獲得了暢所欲言的平臺和機會以及真正的獨立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激發公民問責的熱情。公民通過網絡所形成的虛擬社會關系打破了主體之間的血緣關系、地緣關系、業緣關系的限制,沖破了現實社會交往過程中的社會地位、職業性質、政治態度、經濟狀況、文化背景的束縛,大大拓展了人的交往范圍,使得普通公民的聲音前所未有的響亮,這為公民爭取外界的道義支持和聲援提供了有利的條件。
2.網絡公民問責有利于降低公民問責的成本。網絡改變了信息的傳播模式,“降低了信息搜集和信息分發成本,同時提高了適時向分散用戶傳播信息的能力。”[2]在網絡環境里,公民既作為信息受眾出現,又承擔著信息的制造者和傳播者的角色。網絡信息傳播的瞬間即時性及其弱控制性,一方面可以大大降低公民獲取問責信息的成本,另一方面又可以大大降低公民制造和傳播信息的成本。公民問責政府時無需與政府及其官員進行長時間的面對面的較量,只需以網絡為平臺闡明自己的觀點、表達自己的批評和質疑,匯同廣大網絡主體的聲音形成強大的輿論壓力,迫使相關部門采取適當的措施解決問題,從而達到問責的目的。在這里,網絡主體的觀點是瞬間傳播、即時擴散的,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幾乎不產生信息傳播的成本,網絡輿論場域的形成也是網絡機制自動生成。公民問責政府時只需投入較少的時間和精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即可完成留言、發帖、質疑等問責行為,問責的成本大大降低。
3.網絡公民問責有利于弱化公民問責的風險。網絡的虛擬性使得公民在網上的真實身份可以得到有效隱藏,公民無需與問責對象面對面交鋒以致暴露自己真實身份,只需以虛擬的身份在網上發表自己的意見和觀點,網絡的這種隱匿性可以使公民的真實身份不至于過早暴露,避免受到問責對象的打擊報復。公民通過網絡進行問責中所形成的社會關系是松散而又虛擬的,這種松散、虛擬的社會關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公民真實身份暴露的“連發”效應,即某個公民真實身份的暴露很難引起其他公民身份的繼續暴露。因而,“網絡公民問責”可以有效地減少問責對象對公民的打擊報復行為、消除公民問責時的后顧之憂,從而使得公民能夠直言自己的真實感受和實際想法,保證問責的徹底性。
4.網絡公民問責提升了公民問責的效率和效果。網絡無孔不入的特性及其去權威性的本質,使得上至高級領導下至一般公務員都被納入網絡公民問責范圍,問責的對象大大拓展。同時網絡公民問責的內容也大大擴展,從權力的不當行使到公職人員的道德倫理、從不當言語到不當行為等均是網絡公民問責的內容,網絡公民問責的內容呈現全面化趨勢;另外,網絡公民問責的時效性也大大提高。如從網民發現周久耕抽“天價煙”,到南京市江寧區委免去其局長職務,前后只用了14天,網絡公民問責顯示出極強的時效性。
然而,對于公民問責來說,網絡是一把雙刃劍,它在給公民問責帶來一系列便捷的同時,也帶來了一系列公民問責的異化現象,對公民問責科學、規范的開展提出了諸多挑戰。
1.公民網絡媒介素養的缺失帶來無序問責。公民網絡媒介素養指公民面對各種網絡信息時的選擇能力、理解能力、質疑能力、評估能力、創造和生產能力以及思辨的反應能力。網絡的發展促生了個人媒體的誕生,普通公民在網絡上不僅僅是信息受眾,同時也是新聞信息的傳播者和制造者,并且在重大新聞事件的傳播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隨著網絡的發展,媒體個人化的傾向將會進一步加劇。然我國公民的網絡媒介素養教育的發展速度明顯低于網絡的發展速度。“當大眾媒介普及的速度超過大眾的媒介素質儲備的時候,媒介的負面作用就開始顯現,至少是與正面作用呈交錯抗衡的狀態。”[3]我國的網民,在性別、文化、民族、職業、地域等方面都存在著明顯差異,媒介素養的程度不一,低下者居多。公民網絡媒介素養的缺失對公民網絡問責會產生極大的負面影響。
一方面,對于作為網絡信息受眾的公民來說,網絡媒介素養的缺失導致了公民缺少正確理解分析網絡問責信息、提出批判意見的能力和對負面信息的免疫能力。我國公民是很好的信息接受者,但不是合格的信息理解者和批判者。在面對浩如煙海的網絡信息時,缺少根據自己的實際需要而全面地選擇信息、理解信息的能力;缺少理性地辨別問責信息的真偽、對問責信息發表自己的見解、運用自己的理性思考提出批評性意見的能力;缺少對網絡上出現的非法問責信息、網絡流言、虛假問責信息的診斷和免疫能力。另一方面,作為信息的制造者和傳播者,公民缺少基本的傳媒職業精神。在制造與傳播信息的過程中缺少基本的獨立精神和理性的判斷精神及相應的責任感,從眾心理、跟風心理嚴重。在脫離了現實社會道德倫理規范的制約后,公民在網上的言行呈現夸大、偏激、非理性、從眾等特性。公民在問責行動中為了使自己的留言置頂以得到更多的關注和點擊往往會使用夸張的字眼,比如“史上最牛”、“天價”、“最雷人”、“性愛”等帶有明顯傾向性、情緒性、煽情性的文字,這些文字本身就具有極強的渲染性和暗示性,再加上現實社會中由于貧富分化加劇和利益表達通道的不暢而形成的“仇富”、“仇腐”、“仇官”心理,公民在網上的言行很快便會失去理智。公民網絡媒介素養的缺失為未經證實的信息在網上廣為流傳、瞬間傳播,從而引發公民對政府及其官員的無端猜忌和指責提供了條件;亦給一些對現實不滿的個人、恐怖組織、極端宗教組織等利用互聯網散布政治謠言,進行政治煽動,制造混亂,攻擊和詆毀政府創造了便利。公民問責是一項嚴謹的活動,它要求問責行動必須以詳明的事實、充足的證據為邏輯起點,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進行科學問責,既不能超越相關法律、法規的邊界,又能保證責任與權力的匹配。網絡平臺上的流言、虛假問責信息所引發的無序問責行動,是對問責制度的破壞。
2.網絡公民問責引發官員對網絡的極端情緒與問責的策略性行為。自2008年以來,網絡公民問責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許多官員因為暴露了蛛絲馬跡而被“人肉搜索”、被舉報、被曝光,一夜之間聲名狼藉、丟官入獄。網絡公民問責的無孔不入、去權威化及其極高的問責時效使得官員對網絡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官員的網絡恐懼癥導致其對網絡公民問責的極端情緒,進而產生對網絡公民問責的兩種極端行為:其一,對網絡公民問責采取極端抵觸、強力打壓的措施,對公民網絡問責的事件千方百計地進行掩蓋、銷毀證據、刪除相關帖子等,對問責的公民尋找種種借口進行或公開或隱蔽的直接或變相的打擊報復。“跨省追捕”、莫名其妙的“詆毀政府罪”等等都可以看作是這種對待公民網絡問責的極端行為表現。其二,對公民網絡問責采取策略性行為。一是對公民網絡問責的事件以近乎政治作秀的方式進行夸大式的處理,從而導致激情問責,對一些本不應該問責的現象卻大張旗鼓地問責,對一些相對較小的責任事實處罰過重,對群體呼聲高的事件積極問責、對一些群體呼聲較小或者沒有被群體發現的責任事件采取消極或者隱瞞事實的態度。二是,對此等事件先進行義正詞言的高調承諾麻痹問責的公民,而后進行瞞天過海式的低調處理,從而導致政治作秀式的問責。如“市委書記委托身邊的工作人員進行作秀式的道歉”等。無論是對網絡公民問責的極端抵觸,還是對網絡公民問責的策略性行為所帶來的激情問責、作秀式問責,都是對網絡公民問責的異化,損害了公民的合法權益,違背了權責對等、依法問責等問責制度的基本理念。
3.幕后推手操縱下的迫害性問責削弱網絡公民問責的可信度。網絡的管理體制不同于傳統媒體的管理體制,傳統媒體通過較長時間的發展,已經建立起較為系統的文化準入制度和把關人制度,可以對媒體內容進行系統審核,層層把關,保證內容的健康性。盡管網絡平臺也有一些把關人對網絡的內容進行審核和過濾,但是這種控制是極其虛弱的。網絡平臺是對所有人開放的,同時網絡的虛擬性也使得把關人很難確定公民的真實身份。網絡的這種開放性、虛擬性既可以為公民所用,為公民參政、議政、實施有效的問責提供便利,也可以被一些動機不純的政府官員所利用,成為其影響政府進程、打擊報復別人的工具和手段,借助網絡誣陷別人以達到報復目的。如佛山市高明區原區長梁瑞強,為了打擊報復因在工作中和自己產生矛盾的區委書記,操縱網貼進行誣陷和誹謗。網絡“削弱了政府控制的總體權力,同時也降低了政府實施網絡監管的能力。以往,政府治理逃避管制行為的有效辦法是利用邊界實施制約”,“邊界把人民圈在里面,以便讓政府來管理。信息世界打破了這種均衡……逃避管理變得容易了”。[4]
4.網絡公民問責誘發網絡群體事件。網絡群體事件是指在一定社會背景下形成的網民群體為了共同的利益或其他相關目的,利用網絡進行串聯、組織,并在現實中非正常聚集,擾亂社會正常秩序,乃至可能或已經發生影響社會政治穩定的群體暴力事件。[5]“網絡公民問責”具有自己特殊的機制和演繹邏輯,“網絡公民問責”要想取得成功必須要形成聲勢浩大的場景,以吸引社會的關注,對政府形成強大的輿論壓力,從而迫使相關部門采取相應措施解決問題,這種問責機制很容易使得公民為了追求問責行動的效果而形成片面的把事情鬧大的邏輯。公民在網絡世界里的群體性特征非常明顯,不同網絡群體所形成的聊天室、博客群、論壇等不是把持不同政見的各類公民吸引到網上就共同關心的問題進行政治協商,而是把思想、政見、價值觀和愛好基本相同的個人吸引到一塊加深他們原有的價值觀和偏見。人們在商議之后,朝著偏向的方向繼續移動,最后以極強的聲音形成持有極端觀點的群體。這些極端的群體對自己所持的觀點盡管缺少有力的證據,但卻是極為肯定,對不同于自己觀點的聲音缺少民主制度下的包容心態,這些群體會對與自己相左的觀點和聲音進行無節制的誹謗、謾罵、打壓,以至于很難聽到不同的聲音。“網絡,讓人們更容易聽到志同道合的言論,卻也讓自己更孤立,聽不到相反的意見。”[6]網絡這種集體行動的邏輯可以在較短的時間內形成強大的群情激憤式的輿論場域,并在網絡傳言、謠言的推動下會向著更加極端的方向發展,推動著事件向著惡化或失控的態勢演進。這種極端的輿論場域在得到合理疏導的情況下會有利于事件的迅速解決,如“躲貓貓”、“俯臥撐”、“替誰說話”、“釣魚執法”等事件。否則就會導致情勢的失控而演變為網絡群體性事件。在我國,部分地方政府在面對網絡公民問責形成的強大輿論時,信息的公開程度、透明程度不夠,有的甚至以一種唯我獨尊、權力中心主義的姿態對網絡輿情進行強力的控制和打壓,對信息進行封鎖。這種不當行為反而激起更多民眾對受害者的深切同情和對問責事件的支持,同時也會造成政府公信力的喪失。在極端的情況下,強大的輿論場域會轉化為實際行動,使本來可控的群體性事件短時間內惡化或失控。如“1·17”四川大竹群體性事件、“廈門PX事件”、2005年“涉日游行事件”等網絡群體事件,都基本遵循了這一演繹邏輯。
5.網絡發展的不均衡性帶來網絡民意的偏失。我國互聯網的發展非常迅速,但這種發展是不均衡的。我國網民的空間結構、年齡結構、性別結構都表現出明顯的不均衡性。我國網民中,農村網民只占總體網民的27.4%,并且農村網民通過手機上網的占了71.1%,無論是在數量上還是在上網的設備上,農村網民相較于城鎮網民來說都處于絕對的劣勢;男性網民占了總體網民的54.8%,網民的性別結構失衡;30歲以下的網民占了總體網民的59%。[1]網民的這種結構性失衡帶來的直接后果就是網絡民意偏失。占中國絕大多數人口的農民在網絡平臺上集體失聲,在面對不公平、不公正、不合法的事實時,幾乎沒有問責的能力。網絡上最強的聲音往往是城鎮網民中30歲以下的網民發出的,網絡民意的失衡所帶來的這種問責機會的不公會帶來一系列的不良反應。一方面,由于農村網民的問責能力極弱,農民受到不公平、不公正、不合法待遇的事件將會受到反向刺激而不斷增多,農民的網絡問責環境難以得到改善;另一方面,城鎮網民的問責能力、問責技巧、問責熱情會得到很快的提升,問責環境將會快速優化。城鄉二元結構將隨著網絡公民問責的發展而在網絡公民問責的環境、問責的能力、問責的技巧、問責的效果上得以延伸,網絡公民問責將會在一定程度上異化為居住于城鎮的公民、年輕公民等群體的特權。
網絡公民問責的良性發展還面臨著一系列的阻礙因素,必須對其進行有效的治理和規范,引導“網絡公民問責”走向健康發展的道路。
1.加強公民網絡媒介素養教育。公民網絡媒介素養是保證公民合理利用網絡進行理性問責的基本條件。在網絡飛速發展、網絡公民問責日漸興起的背景下,必須對公民進行媒介素養教育。著力培養公民獲取、分析、評價和傳輸各種形式的網絡信息的能力,加強公民對網絡信息傳輸規律的理解和認知教育,增強其對信息的判斷和理解能力。要學習判斷媒介信息的意義和價值及創造和傳播信息的知識和技巧,增強個人媒體的獨立意識和責任意識,強化對不良信息的免疫能力,保證公民網絡問責合理、合法、有序地開展。
2.培養網民的公民意識和公共精神。公民問責是公民的應有權利,這種權利的積極行使依賴于公民的公民意識和公共精神。公民意識不僅僅是公民對社會生活、國家事務的強烈關注,更是一個人對自我政治地位和法律地位的自我認識,要求公民把對社會公共事務的言行納入社會秩序和法律規范的通道。而公共精神除了包含對公共事務的關心外,更包含著致力于公共秩序的建設、營造適宜人類生存與發展條件的政治理念、倫理追求和人生哲學。因而,為了使網絡為公民問責創造更為有利的條件和氛圍,必須加大培養網民的公民意識和公共精神。從當前我國網絡的發展現實來看,我國公民在網絡上對公共事務的關心度和對政治生活的參與熱情是非常高的,但是這種熱情在缺少公民意識和公共精神的情況下,很容易演變為網絡激情行為而產生激情問責,致使問責異化。因而,我們必須加強網民的公民意識培養,在積極肯定公民問責熱情的前提下,合理引導網民的問責熱情向著理性、有序的方向發展。
3.創新網絡治理機制,加強法律監督。從網絡的發展過程來看,網絡在我國的發展尚處于初始階段,黨和政府對網絡的治理機制有待進一步健全。目前,政府對網絡的管理手段較為單一,并且彼此之間配合的力度和程度都有待提高,較多采取的是行政管理手段,缺少靈活性。行政管理手段一方面可以呈現出很高的效率,但是另一方面,對網絡的行政管理手段也會極大地抑制公民參與的熱情,因而必須創新網絡治理機制,轉變管理理念。一方面應對網絡采取較為寬容的態度及和平的心態。網絡流言、虛假信息等不良信息之所以能夠在網上大面積地傳播,是因為政府政務信息不夠透明、權威信息發布不夠及時,以至猜測橫行、流言四溢。因而“管理者必須認識到反饋系統的重要性,必須偵測到那些警告信號,知道需要什么樣的幫助,或者是克服遲鈍或者是應對不受人歡迎的趨勢”。[7]加強虛假問責信息的預警機制建設,增大與網民的回應頻率。對于廣大公民關心的重大事務及其處理過程、處理結果,政府應該及時發布相關信息,使得虛假信息、網絡流言在“陽光”的照射下無處藏身。另一方面,要加強網絡的立法建設。網絡是自由的,但是網絡并非自由濫用的天堂。網絡自由必須納入法律的軌道才能得到長久的保護,網絡空間、網絡社會的合理有序運行,需要入網機構和個人共同遵守維護網路暢通的秩序,為了保證這些秩序,相應的法律、法規、準則建構便是十分必要的。通過法律的外在強制性,把網絡公民問責納入秩序的軌道。
4.加強網絡倫理建設,強化道德自律。網絡公民問責的合理、有序開展,除要依賴作為外在強制的法律之外,更為重要的是要依賴自身道德的內在強制性。道德體現的是網絡主體主動地為自己立法并自覺遵守的內在精神,是人們的良知和外在壓力促成的對道德規范的認同和遵循。相較于法律而言,倫理建設和道德強化是從人的內在狀態上規范人的言行。網絡的無中心性、虛擬性等很容易使人產生脫離現實社會道德規范的超級自由感覺,從而無所顧忌,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產生極端自由主義、道德虛無主義和道德相對主義,在網絡公民問責過程中,基于對公共事務的強烈關心和利益相關者的地位,網民更容易產生違背道德倫理的行為。因而,我們必須加強網絡倫理建設,強化道德的自律作用,用道德的制約力量對網絡行為進行糾錯,以保證網絡的純潔和網絡公民問責的科學、有序運行。
5.尋求網絡公民問責與傳統問責的對接機制。對于網絡公民問責來說,“如果不能跟進制度保證和相應的配套措施,問責制也有可能扭曲、變形,淪為選擇性懲罰以防止責任范圍的擴大,甚至掩蓋更大責任的工具。”[8]當前,盡管網絡公民問責得到了社會的大力追捧和部分黨政領導的支持和肯定,但是網絡公民問責在我國依然處于非常尷尬的境地。網絡公民問責行動能否開啟、在什么條件下開啟等在很大程度上還要依賴于相關部門的自覺意識,網絡公民問責與傳統公民問責機制之間缺少科學、嚴謹的法定對接機制,公民網絡問責事件的受理、查處、反饋等無明確的程序規范和期限規范可以遵循。因此,為保證網絡公民問責的價值得以最大限度張揚,需要尋求和構建網絡公民問責和傳統公民問責的對接機制,明確網絡上的舉報信息達到什么標準才可以啟動調查問責,由誰來認定,要查處到哪個級別,若沒有啟動調查問責程序,由哪個部門來責令查處等,[9]以保證網絡公民問責與傳統問責機制的順利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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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6
A
1002-7408(2011)01-0042-04
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公民問責的理論與實踐研究”(09CZZ031)和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重大課題攻關項目“深化行政問責制度改革研究”(09JZD0033)的階段性成果。
王天笑(1981-),男,河南鄲城人,天津師范大學政治與行政學院2008級政治學博士,研究方向:中國政府與政治、行政學理論。
[責任編輯:張亞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