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青年銀行家的奮斗口號是:“30歲之前獲得一生享用不盡的財富!”法律專業的青年才俊沒有這等本領,但他們30歲之前也可以為自己的錦繡前程鋪就金光大道。在美國,如果是一路求學,又遇順風順水,25歲左右在法學院畢業,就有機會 個小圈圈,可以吃一輩子的老本,不能榮華富貴,也可以錦衣玉食。
今天如果要想當上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幾乎都必須當過大法官的書記員。書記員中英雄輩出,在學術界的勢力也很大。戴維?施澤爾30歲便被聘為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院長。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是美國的一所老牌法學院,曾經出過兩位美國總統,九位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其中三人為首席大法官)。施澤爾先生30歲便被教授們擁戴為法學院院長,真的是青年才俊。施澤爾院長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是有貴人相助的。施澤爾院長擔任過金斯伯格大法官書記員,期間師徒二人商定了施澤爾的職業方向:他應當去做稅法律師。施澤爾到哥大法學院兼職,也是由金斯伯格大法官女兒鼎力推薦的。
大法官們對年輕的書記員有依依之情。1902年霍爾摩斯大法官由馬省最高法院轉赴美國最高法院任大法官時,把法官聘用法律書記員的傳統帶到了美國最高法院。霍爾摩斯大法官感嘆,年輕的書記員讓他有了做父親的歡樂,卻又沒有做父親的痛苦,而且每年可以換“兒子”。霍爾摩斯大法官娶妻但無后。
大法官們對書記員呵護有加,即便不是視同己出,也有再造之恩。但這也給了美國的富豪們可乘之機。美國商會就拿出巨款,重金延攬大法官們過去的愛徒,由他們在訴訟中代理大公司,潛移默化地影響自己的恩師(以現金行賄法官過于初級階段)。
現任首席大法官羅伯茨便是一例。青年羅伯茨年輕時做過美國最高法院的書記員,出道之后被華盛頓的一家律師事務所高薪網羅,專門代理大公司到美國最高法院出庭。布什和戈爾競選總統為清點選票而發生爭執時,羅伯茨又為共和黨人出謀劃策,指導他們如何向美國最高法院提出申請,挑戰佛羅里達州最高法院有利于戈爾的決定。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可以有四個書記員,每年換人。如此一來,散落在社會各處的前書記員就比較多,富豪腐蝕拉攏他們的時候,可供選擇的對象就比較多。從理論上說,工會等自由派組織也可以拉攏、借用前書記員,但此類組織財力不敵大公司,收攬人才自然是略輸一籌。
在任的書記員對大法官們影響更大。書記員為大法官們做兩件事:法律研究和起草判決書。除斯蒂文斯大法官之外,大法官們判案時,大多要求其書記員拿出判決書的初稿(退休之前,斯蒂文斯大法官曾經是年紀最大的在任大法官,80多歲的高齡了,但他仍然堅持自己起草判決書)。美國最高法院的判決書由書記員們起草,這些青年才俊們自然是沾沾自喜,自視甚高1EEGwgxDrtpLTpa1AtzBiA==,有欲治天下,舍我其誰也的感覺。其實,書記員們的作用有限:判決書中真正有分量的部分不過一、兩段,而大法官們對這些段落盯得相當緊,不會聽任書記員們自由發揮。對于在任的書記員,大公司也不好直接拉攏,否則很可能會觸犯法律。
大法官選拔書記員并沒有什么具體的標準,有的喜歡要校友,有的喜歡要某個地區的人。布倫南大法官和霍爾姆斯大法官一樣,喜歡要哈佛的畢業生,懷特大法官常到加州找人,克拉克大法官喜歡到不太有名的法學院去發現人才。斯通大法官喜歡書記員陪他散步,而布萊克大法官優先考慮那些網球打得好的年輕人。
已故大法官們選人是這樣,在世的大法官們選人也是這樣。奧康諾大法官在亞里桑那州生活、工作過多年,對該州來的學生頗有好感;斯考特大法官本人獨立特行,所以喜歡孤僻的思想者;倫奎斯特喜歡打網球,故優先考慮會打網球的申請者;金斯伯格大法官酷愛歌劇,會音樂的申請者有可能捷足先登。當然,所有大法官對自己的校友多少都會有些照顧。
大法官們之間有左、中、右之分,大法官的書記員之間也有左、中、右之分。美國法院的書記員是美國法官的第三梯隊。目前美國最高法院中保守派書記員人多勢眾,但這并不意味著日后美國各級法院的法官中保守派會占多數。正如1960年代和1970年代期間,美國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和書記員中自由派占多數,但1980年代后保守派卷土重來,占據了法院的許多法官職位。各派第三梯隊能否順利接班,取決于當時在位的總統和參議院中的多數黨。按照美國憲法,美國聯邦法院大法官先由總統提名,征求參議院意見并征得參議院同意之后,再由總統任命。而第三梯隊的書記員坐到法官位置上后,又可以就美國國會通過的法律或總統發布的法令是否符合憲法作出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