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5月9日正式啟幕。在為期兩天的對話中,中美高層官員在20多場正式與非正式、公開與非公開的溝通交流中,繼續為中美關系“開道架橋”。
對話開幕式當天在美國內政部舉行。美國國務卿希拉里首先致辭,隨后中國國務院副總理王岐山、美國財長蓋特納、中國國務委員戴秉國分別講話,最后開幕式在美國副總統拜登的致辭中結束。
希拉里和蓋特納接連引用充滿智慧的中國格言闡述中美關系。其中希拉里指中美既要“同舟共濟”,又要“逢山開道,遇水架橋”,強調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正是著眼于“開道架橋”。
蓋特納則“溫故知新”,表示2009年美國總統奧巴馬曾在中美首輪戰略與經濟對話上說,當前沒有任何一國能夠單獨應對21世紀的挑戰,也沒有任何一國能在閉關自守的情況下有效增進自身利益,因此中美現在需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壓軸出場的拜登沒有引用中國格言,但他介紹,自己早在1979年就以國會議員的身份訪華,30多年來見證中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同時又感性提及,他剛從哈佛大學畢業的侄女正學習中文,也希望中美關系能夠變得更好。
作為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的特別代表,國務院副總理王岐山在致辭中首先傳達了胡錦濤對本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的寄語。胡錦濤希望中美雙方充分利用本輪對話,就兩國如何進一步增進戰略互信、深化務實合作交換意見,落實好他與奧巴馬總統達成的共識。
王岐山在講話中指出,中美建交32年來,雖然歷經風雨,卻始終向前,經濟相互依存,高度互補,“誰也離不開誰”,強調圍繞確保經濟復蘇,中美“合作的利益遠遠大于競爭的分歧”。
戴秉國表示,今年1月胡錦濤訪美期間,中美共同決定建立和發展相互尊重、互利共贏的合作伙伴關系,但落實這一決定必然會遇到種種困難、阻力和干擾,但他相信,只要中美“下定決心,排除萬難,就一定能走出來一條嶄新的相互尊重、和諧相處、合作共贏的大國關系路子來”。
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機制是兩國元首2009年4月共同倡導建立的,是雙方推進新時期中美關系發展的一項重要舉措。過去兩年中,雙方先后成功舉行了兩輪對話,取得了豐碩成果,而此輪對話又是在胡錦濤主席1月成功訪美后,中美關系進入建設合作伙伴關系新階段的背景下舉行,預示中美第三輪對話將更為深入有效。
外交部副部長崔天凱于5月6日舉行的中外媒體吹風會上介紹,經中美雙方商定,本次經濟對話的主題為“建設全面互利的中美經濟伙伴關系”。圍繞這一主題,雙方將討論以下議題:一是促進貿易與投資合作,包括推進新興產業領域的貿易與投資合作等;二是完善金融系統和加強金融監管,主要包括金融業改革,跨境金融監管合作;三是推進結構調整和發展方式轉變;四是促進經濟強勁、可持續、平衡增長,主要包括全球宏觀經濟形勢與挑戰,將涉及歐洲主權債務危機、中東北非形勢對地區和世界經濟影響、日本特大自然災害等議題。
促進貿易與投資 減少政策障礙是關鍵
中國財政部副部長朱光耀在此前表示,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中國企業走向世界,這既有利于中國,也有利于其他國家?!懊婪皆偃硎練g迎中國的企業赴美投資,但是我們也收到很多中國企業對赴美投資受到阻礙的一些抱怨”。
朱光耀表示,正如美國政府代表美方企業向中方提出在準入方面的要求一樣,中國政府當然要代表中方企業向美方明確表明中方立場和政策訴求,要求美方對中國企業進入美國提供一個良好的法律制度環境,特別是不要歧視中國的國有企業。
與此同時,美國兩家知名研究機構5月4日聯合發布報告,建議美國兩黨應聯合向中國發出歡迎中國對美投資的明確信息,同時從聯邦政府系統形成統一機制,鼓勵中國對美直接投資,確保投資符合美國需求。
報告稱,至2020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將達到1萬億至2萬億美元,如果美國能夠吸引1萬億美元的中國投資,可望創造70萬份工作,有助解決美國現階段出現的結構性失業危機,加快其經濟復蘇進程,可謂一種雙贏的發展戰略。
對此,上海浦東美國經濟研究中心副主任周敦仁接受采訪時就認為,雖然美國政壇存在“反華”勢力,但商業界卻迫切希望擴大對華交流。不過,周敦仁也對“走出去”的中國企業表示擔憂,他提醒:中國海外投資不能繼續維持“只交學費不盈利”的現狀,“必須做足功課再出擊”。
人民幣匯率:改革方向雙方認可
升值幅度仍存異
5月6日,在回答人民幣匯率有關問題時,朱光耀表示,匯率問題是一個國家的經濟主權,匯率政策是整個宏觀經濟政策框架的一部分。中美雙方對人民幣匯率改革的方向認識是一致;但中方堅持改革目標應為深化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而美方更強調人民幣匯率的升值幅度,因此需要討論。
在此之前,國內對于人民幣升值的爭論早已如火如荼,不少專家持否定態度。無論被動升值還是主動升值,在市場升值預期存在一定空間的情況下,都會吸引國際資金尤其是熱錢流入中國境內,從而使得資本項目順差增加,結果反而加大物價上漲壓力。如此一來,通過人民幣升值不僅無法抑制國內通脹,反而會產生 “抱薪救火”的效果,顯然不是中國政府想看到的。
對于歷次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人民幣匯率的改革方式總是繞不過去的話題。今年4月16日至25日,美國國會參議院領袖瑞德率團訪華時,對人民幣升值保持強硬態度的議員舒默亦在其中,此行目的顯而易見,美方要求中國金融監管當局允許人民幣更快幅度升值。
而人民幣持續大幅升值的背后風險巨大,這也導致中美貿易摩擦開始逐漸升溫。人民幣升值將導致境外熱錢快速流入,促使資產價格飆升,市場面臨嚴重泡沫風險;若泡沫在無限吹大后被國際資本刺破,那么國際資本將獲得巨大利潤,而留給市場投資者的是“一地雞毛”。
客觀來看,人民幣匯率應以實際有效匯率為標準,不能以單純的兌美元匯率作衡量,如果雙方都站在客觀的立場上,就不會再這樣針鋒相對。對此,朱光耀指出,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中美雙方保持著暢通的溝通渠道。在改革方向一致的前提下,在具體幅度上看法的不同,雙方可以通過溝通,通過交流,來深化彼此的理解。
急于改變雙邊貿易格局 或致“兩敗俱傷”
海關總署發布的今年1-3月我國對外貿易數據顯示,一季度我國累計出現10.2億美元的貿易逆差,而去年一季度為順差139.1億美元。這是我國6年來首次出現季度貿易逆差,其中2月份73億美元逆差創出7年來最大單月逆差值。
但是,就在今年一季度,中國加工業貿易順差達771.1億美元,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加工貿易,第一季度我國逆差將達781.3億美元,折合年率3125.2億美元,即中國將成為貿易逆差國。所以,如果按美國要求削減中國對美貿易順差,只能削減加工貿易。
因此,美國為了改變這一趨勢,必須使國內生產加工的利潤率趕上并超過海外利潤率。這里的海外是指全球,主要不是中國。因為,截至2009年底,美國海外直接投資總存量中對中國的投資僅占1.41%。
與此同時,對于中國削減加工貿易的困難在于地方就業和經濟增長。仍以蘋果公司為例,每年,僅蘋果一家給富士康、廣達、和碩、宸鴻和勝華等的訂單,就約達1000億元人民幣,直接帶動中國千億GDP,解決上百萬人就業。因此,現階段削減加工貿易對中美雙方均尚不可行,如果操之過急,將不利于中美兩國現階段的發展需要,而隨著深入了解到貿易結構下的經濟關系實質,也許本不必要的沖突就會隨之化解。
由雙邊到全球 國際經濟穩定是重要前提
面對全球性挑戰和兩國間存在的問題,中美分別作為世界最大發展中國家和最發達國家,客觀上需要進一步加強溝通與協調。雙方通過對話、溝通、協調,可加深相互了解,增信釋疑,有助于減少或化解兩國關系在今后一段時期面臨的潛在風險,對于積極落實兩國元首重要共識,促進世界的和平、穩定與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第三輪中美對話除雙邊問題的研究和探討外,還將對涉及歐洲主權債務危機、中東北非形勢對地區和世界經濟影響、日本特大自然災害以及能源價格上漲對世界經濟強勁、持續和平衡增長所造成的影響等議題進行討論。畢竟,國際經濟和生存環境的穩定是國家發展進步的重要前提,希望通過以上討論,促進全球經濟持續穩定復蘇、減少全球經濟不平衡 ,推動國際貨幣體系改革。
正如外交部副部長崔天凱5月6日在中外媒體吹風會上所說,一個良好的中美關系,既符合中美兩國共同利益,也是國際社會的共同期待。希望通過討論,促進全球經濟持續穩定復蘇、減少全球經濟不平衡 ,推動國際貨幣體系改革。
來源: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