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父母愿意將自己當做把傘,給兒女遮風擋雨,我父親蘇吉儒也不例外。
在我成長的過程中,讀什么大學和找工作,最讓父親為我勞心。
二十多年前,我剛讀高二,父親便開始謀劃我的大學之路。我那時的愿望是做一名揚善懲惡的律師或者記者,然而父親認為我的執拗脾氣加高風險的職業一定后患無窮:如果他日我得罪了什么有勢之人或權力層,毫無背景的家庭徒有眼淚。
憑借讀書,父親從四川農村到了昆明工作,可利用的資源只有他讀四川外語學院德語系的老師和同學。他如何去游刃這些關系,我不得而知。我只是聽他說,如果我考上川外德語系,他的老師和留校任教的老師確保我他日可留學德國,因為他們經常有公派德國留學的機會。
我不從,父親便搬出了他的兩位同學的例子,駐德國使館的二秘和德國某大學的老師。他們與他常年通信,那位二秘叔叔某次回國送我兩件禮物,一瓶科隆香水和一件墨綠色的T恤。在物質還匱乏的1980年代初,它們無異于現在的香奈兒五號和阿瑪尼服裝。
本來父親完全可能擁有與他們一樣的人生。作為班長,他第一個挑選工作。可“保密單位”讓他誤以為能給國家做特別的貢獻,于是選中了搞軍用科技研究的昆明物理研究所,而斷然想不到科技翻譯在研究所排在工具類別。
在一系列的“威逼利誘”下,我妥協了。孰料,命運再度拗父親本意,相當于現在二本的川外只能在四川省內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