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八萬只大雁的主人;他是名副其實的東北雁王。崔本軍讓南北遷徙的大候鳥,長久地停留了下來。
向海國家自然保護區,到處都是濕地,大雁是這里的精靈。今天您若來到吉林向海,可以不分四季地領略這無與倫比的風景。那份自然的感召和背后生動自然的人生故事,都是這方水土最真最美的收藏。
如今的崔本君,通曉大雁的習性。他說——
“雁急眼了,會拉屎。一個俯沖,拉一地屎,有時候狗在底下,一個砸不著,倆砸不著,它們便成批隊地下去拉屎,總有砸著的。狗最后被拉得渾身是屎,窮叫喚就跑了。人要惹它,它也會那樣。大雁攻擊完令它討厭的物和人之后,會像感冒發燒似地,萎靡不振好幾天。
一個雁群有若干個雁頭。興許10個,興許20個。它會發出一聲號令,嘎的一聲。它那幫弟兄,像小學生站隊似地,嘩,散開。
雁的眼睛有靈性。它會先仔細的瞅著你,你要是奔它走來,它會先看看你有沒有惡意,它有一種防范距離在眼睛里。你要喂它食以后,它便認為你是朋友了,你坐到哪它會圍到哪,你在前邊走,它會在后面跟著。
大雁能預知天氣。冬天要是連續陰天,要變天的時候,它會提前就知道。你轟它都轟不出去,即使是左攆一圈右攆一圈,都攆不出去它。”
11萬元,50多只,這是1999年崔本君第一次買大雁的交易數額。當時,連鵝都沒養過的崔本君,掂量著這么多錢買牛都可以買一大群了。
吉林省向海縣是南北遷徙的雁道。每年的春天和秋天會有成千上萬的雁飛過,飛半個月、二十天。它們中間有老弱病殘的,有當地的老百姓就能撿著。吃這雁肉非常香,當時百姓中就吃“火”了。一個偶然機會崔本君去了長春,聽朋友介紹說養雁市場前景好。于是,他上心了,因為他吃過,香。趕巧又遇上了黑龍江有個地方想要賣雁,于是,他開車去了。“最后討價還價11萬,成交,給他11萬,買回來。”他說:“咱連鵝都沒養過,就把雁弄回來了。”
崔本君想讓它們能飛,能回來。
平均兩千多元一只,本性習慣南北遷徙的大雁,咋樣才能既能飛又能回家呢?國家育種中心的一位大娘給他支了招——“飛得不好的不要,飛得太好的也不要,留中間這一塊。”雖是點頭答應了,崔本君也舍得把飛得不好的大雁給朋友吃了,但飛得好的,他偷偷留下了。他想,飛得好的干嘛不要?
第二年,雁都起來了,長大了,翅膀硬
了。有一次雁群回來得晚了,野雁群在上面飛過,上面和下面一交流,就亂套了。野雁群在崔本君的雁場上面盤旋著打圈,這時他的雁就被惹毛了呼地起來三四百只,跟野雁群走了。“眼瞅著二十幾萬元就起飛了,奔著南方就去了。”崔本君懊悔了當初沒聽專家的話。
“品種選定了,就差發展了,可這時偏來了非典了。”2003年,崔本君撞上了不興買也不興賣的雁市場。停了一年后,又碰上了持續兩年的禽流感。足足三年,崔本君沒了進項。
守著一群沒法銷售的大雁,身背二十幾萬元的欠款,實在弄不著錢的崔本君被逼急了眼,去了養殖民場拿了刀。“我一頓不吃行,大雁一頓不吃就跑了。”他尋思著去把大雁殺了。
大雁卻傻不認識菜刀是用來殺它的,還以為是什么好吃的,都一起往他跟前湊。“揪過來了,不舍得殺。聽到它們的哀嚎就下不去手了,不忍心了。”崔本君回憶道。呼呼呼呼,飛一圈,又落他跟前,叨他的褲腿子。“算了,不殺了,養!”崔本君放下了菜刀。
崔本君在朋友的幫助下,開了個燒烤店。燒烤店就晚上生意好,天一黑
生意便開始了,燒烤爐子一支支一宿,支到天亮。兩口子一起干,崔本君烤,他妻子在里頭當服務員。一天睡四五個小時,“媳婦先起來,把晚上要用的肉買回來,把它都串出來。晚上接著開始。”就這樣,兩口子堅持干了兩年。
終于等到了2007年,禽流感引發的飛禽買賣解禁,向海保護區積極推行對牧草破壞小的養殖項目,崔本軍的大雁成了當地政府大力扶植的對象,35歲的崔本君開始起步了——
“好時候到了,這還是個旅游區,旅游區就有游客來。我那雁在飛,他們在游區路上開著私家車看著雁飛,攆著雁屁股后面,跟到我養殖場了。當時咱那雁不賣,只是擴種。他們說哥們這是你養的嗎?我說是我養的,他們說能賣嗎?我說不賣,要賣也貴,就尋思要價把他們要跑得了是不是?完了哥們又問多少錢一只?我說一千塊錢一只。”就這樣,賣了兩只,兩千元,這是崔本君開始大雁生意賺得的第一筆收入。
從2007年到現在,崔本君在吉林向海縣先后建了五個大雁養殖基地,總面積達兩萬畝,養殖大雁八萬多只,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東北雁王。
如今,崔本君的雁賣到了上海、北京、遼寧沈陽,“東北人愿意送禮,過年過節孝敬老丈人得拿點好的,咱們這就是好的。”380元一只,真空包裝帶個小箱子,崔本君自洋得意:“瞅著還蠻漂亮的。”
一心想快速發展的崔本軍開始把自己的養殖基地向南方擴張。
在廣東往東莞去的一個高速路岔路口,崔本君租了個地方,發去了一百多只雁。“告訴飼養員要等七天以后才可以放飛。剛到那兩天,廣東人就說這玩意飛不了,是鵝。飛不了?是鵝?本來咱們東北人脾氣就急,大伙又這樣氣我那飼養員,飼養員一氣之下就把籠子拽開了,‘你看我這玩意能不能飛!’”可這下就惹禍了!大雁呼地就飛了,上高速了。
由于雁飛得低,就在車擋風玻璃前呼地就過去了。大伙看這是什么東西,就把車停下了,當時交通就堵了。堵了以后交警就過來疏通,警察也來了,說這是潛在的交通隱患,不許放了。
因不熟悉地形,一百多只雁沒回來幾只。此時,崔本君早已習慣了幾萬元、幾十萬元唰地飛走了的“意外”。
說起對十五歲的兒子的期望,崔本君說:“他要是能學進去的話,還是多學點知識,知識這玩意到關鍵的時候管用。”
前些日子,崔本君想要舉辦個放飛節,卻被編寫流程給難倒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條都沒憋出來。”他想起了一個哥們,問了他怎么弄。十分鐘之后,對方打來了電話,一整整出了六條,頭一步解說員怎么整,第二步誰說話,第三步怎么怎么的,“文化忒重要了!”崔本君說,有機會得學習一下。
央視《鄉約》欄目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