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皺透漏”與“色質形紋”

　　隨著賞石文化的蓬勃發展，賞石文化理論的探索也日益活躍。其中，關于賞石標準的探討更是熱點之一。這充分表明了賞石標準在賞石文化中的重要作用和意義。
　　這個標準能否客觀正確定論，不僅關系到賞石活動中鑒賞的質量和水平，也影響到展品評比結果。標準不當會造成賞石文化普及中的誤區，引起認識混亂，產生負面影響。
　　因此，對賞石標準的定論，要慎之又慎，反復推敲，經得起歷史和實踐的檢驗。
　　
　　“瘦、皺、透、漏”與賞石原則
　　標準是指衡量事物的準則，是根據考評對象、考評內容對考評指標的具體規定。通常標準是通過具體指標和要求表示的，是供同類事物比較核對的依據，可以是數據式，也可是文字化，視被考量對象而定。觀賞石作為特殊的天然觀賞物，它的標準理所當然是文字化的。
　　但是，這些文字必須是明確表達準則取向的，如古人提出的“瘦、皺、透、漏”。這個標準指向明確，瘦勝肥，皺勝平，透勝悶，漏勝實。一字一標，明白無誤，易于操作比較，時至今日，仍是鑒賞傳統石的標準。
　　然而“瘦、皺、透、漏”這個標準是有適用范圍的，它僅僅是古人對“四大名石”之類有著共同特征的傳統石而總結出來的，是傳統審美理念對某種“形”的具體衡量準則。因此這種標準的適用性是有限的，無論是在古代還是現代，也無論是對石種還是題材，都局限于一定的范圍內。因此，標準必須適用于評判對象及內容，符合定標的基本原則。
　　原則是制定標準的基礎。標準千種萬條，但定標基本原則不變。通過對“瘦、皺、透、漏”的分析，歸納起來有如下三條定標基本原則。
　　主題（對象）分類原則。首先確定觀賞石主題，不分石種，以主題分類，以主題為定標對象。如古人以傳統石為對象，從而對其度身定制，“瘦、皺、透、漏”相對于傳統石而言是最恰當的標準。因此，標準必須服從主題，不同的主題，應有不同的標準，主題分類是定標的首要原則。
　　賞點（內容）定位原則。其次是觀賞點定位。從主題中提取最具觀賞性、最具代表性的觀賞點為內容定位。觀賞點可以是一個方面也可以是多個方面，視主題而定。如古人對傳統石定位僅取“形”一個賞點，雖然此形既非具象也非抽象，比較特殊。觀賞石的賞點定位十分重要，承上啟下，為定標提供依據。
　　取向（指標）明確原則。在確定定標對象和內容的基礎上，針對性制定指標，即確定賞點取向。這個取向必須是明確的，是量化的。如“瘦、皺、透、漏”緊扣傳統石形的外部特點，放大展開，一字一標，取向明確，成為鑒賞傳統石的經典標準。
　　上述3條定標原則，構成了古人賞石標準的基本框架，它們相互支持，缺一不可。從而形成了古人對傳統石觀賞點審美取向的標準：“瘦、皺、透、漏”。這正是古人的高明之處，令人折服，受益匪淺，從而得到啟發。這些定標原則，對于當今探索賞石標準仍然意義重大，具有指導作用，值得借鑒。
　　
　　“色、質、形、紋”缺乏可操作性
　　然而，作為標準“瘦、皺、透、漏”與“色、質、形、紋”是有本質區別的，不可相提并論。
　　“色、質、形、紋” 用作賞石標準，看似標準，其實不然，需要商榷。
　　謹以標準而論，“色、質、形、紋”實屬既概念簡單，又不分類別，脫離主題，這種一概而論的模式必定導致實踐中的不可操作性。現代賞石文化的發展，已極大地豐富了石文化的內涵。由于觀賞石種的不斷發現，人們的審美情趣得到了豐富擴展，新作品精彩紛呈，題材廣泛，風格迥異。但是僅憑“色、質、形、紋”幾個簡單概念，無法為眾多作品間不同的風格特征、懸殊的體量差異及多樣的題材提供可操作的依據。
　　比如組合小品和單件作品怎么比較，又如三尺大件與區區拳石間怎做評判，再如具象作品與抽象作品、景觀與肖像等等。因此，不分主題類別的統一簡單概念，根本不具有操作性，因而不能視作標準。
　　“ 色、質、形、紋”，作為概念十分廣泛，似乎對觀賞石需評判的各個方面都包括到了，但是在衡量某一具體觀賞石時卻又顯得太寬泛而針對性不強。
　　主題決定內容。不同的主題，有著不同的觀賞內容，而內容的外部特征，往往是觀賞石特有的重要賞點。如果不顧其特點，不分內容，統統用“色、質、形、紋”用去套用，去衡量所有觀賞石，結果是既無操作性也無適用性。
　　“色、質、形、紋”之說的每一個字，只是表達了事物基本屬性的一種概念，綜合起來也僅僅是提出了觀賞石評判中考評的幾個方面。因此，只是抽象的文字概念而不是標準本意。
　　比如“色”，色字只是個概念，它包含了“赤、橙、黃、綠、青、藍、紫”等眾多色彩，它并沒有明確規定出觀賞石以何種顏色為好。又如“質”，質還是個概念，石灰巖、火山巖、瑪瑙質，觀賞石何質為佳，并無定論。再如“形”，觀賞石的原形千姿百態，有具象、有抽象等，又何形為美？因此，概念代替標準，抽象而無指向，也無具體衡量依據，因而缺乏可比性。
　　由此，筆者認為任何時代都很難為觀賞石制定一個統一標準，這是由觀賞石這一天然產物的特殊性質所決定的。但是，從理論上開展對賞石標準的探索，還是很有現實意義的，相關賞石標準，有許多事情等待我們去做。
　　不過，應充分考慮觀賞石的特殊性，不急于求成，循序漸進，借鑒古人及其他經驗，根據定標原則，分門別類，概括出具有共性的元素。正確定位，明確取向，依據準確，成熟一類，形成一類，并在實踐中不斷修正完善，方可確保標準執行的操作性、適用性和可比性。
　　（作者系資深賞石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