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書法家黃輝生卒年月考

　　黃輝，字平倩，一字昭素，號慎軒、無知居士，四川南充縣走馬場人，萬歷十七年（1589年）中進士，次年選為翰林院庶吉士，授編修，后由編修遷右中允，充皇長子講官，又擢為庶子掌司經局，官至少詹事兼侍讀學士，后追贈禮部右侍郎。
　　黃輝的生卒年向來沒有明確記載，只能依靠各種史料相互印證。在多個版本的書法史和其介紹性的文章中一般都認為黃輝出生于嘉靖三十八年，即1559年。如黃惇所編的《中國書法史（元明卷）》和秦化江先生的《黃輝及其書法藝術》中都作如是介紹，另外在臺北何創時書法藝術基金會所編印的《明末清初書法展》中亦介紹黃輝生于1559年。以上的學者多根據《明史》中所記黃輝“年十五舉鄉試第一” [1]和《民國南充縣志·貢舉表》列他中舉在萬歷癸酉（1573年），從而推知他生于嘉靖三十八年己未（1559年，古人出生之年為一歲）。然而，汪世清先生《黃輝的生平和書法藝術》一文卻得出截然不同的結論：“黃輝生于明嘉靖三十四年乙卯（1555年）。”[2]其結論的重要依據是《黃太史怡春堂藏稿》卷一《征士錄序》中的記載：“予十五入太學” [3]，同卷《三游稿小序》又明記“隆慶己巳，先生與予同應士選入太學” [4]。這兩段話均為黃太史自述。隆慶己巳是1569年，當時他15歲，按此推斷，黃輝應出生于嘉靖乙卯年，即1555年（詳細的考證見汪世清先生《黃輝的生平和書法藝術》，筆者在此不做贅述）。那么，《明史》和《南充縣志》為什么與黃輝文稿中的記載出入如此大呢？正如汪世清先生在《黃輝的生平和書法藝術中》說的那樣，“史或未加深考，誤以入太學之年為中舉之年。而由此推得的黃輝生年，自難置信。”［5］
　　筆者贊同此說，認為官方的記錄與書家文稿相較，作者自述更為可信：其出生年月應為嘉靖乙卯年，即1555年。書法史上普遍認為的1559年有誤。
　　而關于黃輝的卒年，一般書法史和著述多認為史書記載不詳。汪世清先生在《黃輝的生平和書法藝術》一文中也做了詳細考證：“（黃輝）卒于明萬歷四十年壬子（1612年）。”[6]其重要依據是《國榷》中的記載。為了進一步證明這一觀點是否正確，筆者又收集到與其卒年的相關材料，在《袁小修日記》中就有如下記載：
　　萬歷癸丑年，雨稍止，往謁大參蔡公賜弔。相見悲喜交集。言及慎軒先生，不覺淚下。蔡公為慎軒門下士，極相知愛。且云，近日黃先生令郎有書來云，去時甚自在。又為之喜。[7]
　　蔡公就是蔡元履，為黃輝的門下士子。他向袁中道轉述了慎軒之子的話，描述了黃慎軒在去世的時候的自在安詳的姿態，令袁公為之悲，亦為之喜。這段話本是袁中道《游居柿錄》日記中的所見所感，卻不經意間提供了黃輝去世年代的可靠材料。萬歷癸丑年，即1613年。那么，我們可以推斷黃輝應該是在1613年或者之前去世的。而《明實錄·神宗實錄》中的另一段材料則提供了更為確切的信息：
　　明神宗顯皇帝實錄卷之四百九十七，萬歷四十年七月癸巳朔手，太朝遣武定侯，郭夫人誠恭代……辛酉……少詹事黃輝卒。輝，四川南充人，萬歷十八年，進士改庶吉士。[8]
　　 《明實錄》是明代最為系統的史料。它對皇帝的日常起居至朝政日歷均有詳實的記載。明代的君主也非常重視明朝實錄的修纂。按照這一記載，黃輝應于萬歷四十年（1612年）辛酉日去世。這與汪世清先生考證的觀點相合。由此，在文人日記的真情實感的流露與官方歷史檔案的理性記錄的相互印證下，筆者認為黃輝應該卒于1612年的農歷七月。其生卒年應該為1555年至1612年，一生共歷時58載。
　　注釋
　　[1]張廷玉等．《明史》[M]．北京：中華書局，1974：7394．
　　[2][5][6]汪世清．黃輝的生平和書法藝術[J]．書畫研究，2001：（93）：10．
　　[3][4]轉自汪世清．黃輝的生平和書法藝術[J]．書畫研究，2001：（93）：10．
　　[7]袁中道．袁小修日記[M]．上海：上海雜志公司，1936：198．
　　[8]明實錄[M]．臺灣：中央研究院語言研究所，1962：9359-9382．
　　作者單位：四川大學藝術學院（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