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植一門藝術,也要講求專業成色。如果做不到位,那充其量只能看作是社會達人對華語電影自救的一個美好愿景。
熱心電影事業的央視名主持崔永元,推出了一個“崔永元新銳導演計劃”。這個事兒前一段在媒體上很做了一番宣傳。
該計劃最核心的宣傳點是——“十位國際級別大師的授課”和“日后送優勝者去這些大師的劇組實地學習”。也就是說,學生可以直接接觸國外著名電影人,成績好的還有出國去跟組體驗的機會。按說比較激動人心。不過接下來疑問就出來了:聽課者是通過選秀方式錄取的,據說是“面向全世界華人”,對資歷、年齡、性別沒有任何要求,有媒體引用崔永元的話:“18歲到70歲的人都可以來報名。”18歲是剛畢業的高中生,這么大的人去當“新銳導演”的候選人,潛力和能力的儲備上挺可疑,當然人們可以期望遇見天才。70歲的學生則屬于過嘴癮,沒有一個投資人敢把哪怕五萬塊以上的投資,交給一個70歲左右的“新銳導演”。別說70歲,“55歲的新銳”聽了都覺得怪。所以話說得漂亮,還是露出了不實在的一面。
接著我們來看授課“大師”的名單。目前已經確定的八位人士中:班尼特·沃爾斯的身份比較尷尬,他的知名作品有《殺死比爾》《靈魂戰車2》,用的雖是一線明星,但影片質量卻都值得懷疑。況且他也不是導演,而是制片人。這有點像國內娛記犯錯,明明采訪導演,非要加一段張紀中的訪談。你不能因為張紀中的強勢,就讓他把導演的名頭也頂了,那是兩個不同的行當。班尼特·沃爾斯能給“新銳導演”們講什么?是拍片子,還是怎樣避免被制片人欺負?
理查德·安德森、約亨·亞歷山大·弗萊丹克都是奧斯卡得主,分別得過音效和真人短片獎,可算不算真“大師”,我們無法判定。巴里·莫羅(《雨人》的編劇)我知道,拿過奧斯卡劇本獎,后來除了1991年得過一個電視劇獎,也沒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成績。電影這東西對技術層面的依賴非常大,23年前的理念拿來教給新人,弄不好會誤人子弟。
馬克·哈里斯得過三次奧斯卡紀錄片獎,應該算是準大師。李滄東是韓國殿堂級導演,不過“韓國殿堂級”能不能直接等同于“亞洲乃至世界殿堂級”?需要商榷。巖井俊二在中國碟蟲里有人氣,可他在日本影壇的地位,顯然不及李滄東在韓國。謝加·凱普爾,這位印度裔好萊塢導演,雖然拍有《伊麗莎白》《四根羽毛》《輝煌年代》三部佳作,但好萊塢這個水平的優秀導演一抓一把。拿出來稱“大師”,恐怕也會被人質疑含金量。
倒是傳聞中一直未定的維姆·文德斯和庫斯圖里卡,這兩位健在的、可以作為德國和前南斯拉夫電影代名詞的導演,是這個計劃中最令人仰視的名字。甚至包括許鞍華,如果進到這份名單,至少也應該是排在第七位之前。所以,“十位國際級別大師的授課”,怕更像是宣傳用語。
我倒不懷疑崔永元計劃的真誠度,但扶植一門藝術,也要講求專業成色。如果做不到位,那充其量只能看作是社會達人對華語電影自救的一個美好愿景。有這個熱情,利用社會名流的影響力,呼吁一下電影分級、支持一下藝術院線的創建,可能對電影業自救的幫助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