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內的影視劇普遍喜歡懷舊,但懷舊能懷到人們心坎上很難。就像我們懷念兒時的一根奶油雪糕,任憑現在琳瑯滿目的冰柜選擇,也吃不出當年的滋味。這不是口胃變刁了那么簡單,當年的雪糕之所以好吃還因為為了得到它你得付出五毛錢的代價,而五毛錢也許是攢一月的煤球或者偷偷蹲守老母雞的蛋窩一月半月方能換來。懷舊的心態:一為紀念,二為向往,記憶總是獨一份兒地有意思。沒有了這份意思與這份情懷,怎么尋得回當年的味蕾?
《雪花那個飄》便是對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青春記憶的一次溫情回眸,是國內電視劇史上首度全景展現恢復高考后大學4年的象牙塔圖景。毫無疑問,在今人看來,那段歷史無論生活氛圍還是價值體系都已泛舊。可就是這樣一個閉塞年代,一群熱血沸騰、各懷理想的年輕人,在高滿堂幽默嫻熟的筆下熠熠生輝,更在安建質樸純粹的鏡頭里煥發著生命活力與人文氣息。鮮明的個性與干凈的取景,使我們在那個“喊口號著青衣”的年輕人身上看到了“青春懷舊偶像劇”的味道。
如果說《北風那個吹》是風起的日子,笑看落花;那么《雪花那個飄》就是雪舞的季節,舉杯向月。知青在安建的鏡頭里保持住了知識分子的質樸。如武斗時互相比拼背誦“毛主席詩詞”,聽到恢復高考時一瞬間的愣神,拿到復習資料時的如獲至寶,都演繹得極為傳神。而對人性的拿捏,則是這部劇最精彩最具銳度的華章。
目前國內大群像戲不多,因為創作和拍攝難度大。但,事因難能所以可貴——《家有九鳳》曾取得空前成功;《雪花那個飄》更上層樓,人物更多,性格更多樣化:趙長天的情感包袱、翠翠的茹苦美德、老六的生存能力、小丁和冷雪松對徐文麗的情感折射、呂衛兵的經濟覺醒、陶自然的驚世戀情、初萌的面冷心熱、還有苦心的班長和團支書??
雖是30多年前的校園,但“精細微而致廣大”。扎根于那一代大學生的思想土壤,今天的年輕人仍會喜歡,父輩的大學原來如此“熱辣”!
也許我們需要舒展眉頭去回憶過去的故事,但回憶本身不需要美化:城鄉隔閡、貧富差距、世俗清高、后門交易,這一切不美好的矛盾毫無隱晦地表現出來,真實到令人心疼。可整個故事本身卻是浪漫的:白茫茫、紅火火的主色調下,在相對封閉的環境里,知青生活卻豐富多彩。他們單純、樂觀、昂揚,又充滿了欲望和躁動;他們的愛情具備現實主義的功利色彩,但又令人無法生厭。這其中,張譯飾演的趙長天是一個最具張力的人物:始亂而終不棄,昏黃的燈光下,張譯舔著潘雨辰眼淚的鏡頭,近乎純美。
雖然有吹毛求疵的觀眾無法相信有如此完美劇集的出現,雞蛋里挑骨頭似地對最煽情的“劉翠翠背愛人高考”一幕進行質疑。但更多的人是為這一幕動容許久,連同他們熾烈單純、難免狂躁不安的愛情、同窗情。因為大家早已被這份濃濃的情懷感染: 親愛的同窗,今天還好嗎?那時候的雪下得好大,深深的腳印,在青春里邊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