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紛飛的歲時,抽枝的廣葉細細地舒展,杭嘉湖小鎮上那悠悠的一縷氣脈,柔柔地勾起心間的溫暖回憶。寧靜的時光,淡似水煙的日色,孩童們手中的彩燈與靜夜的河水瀲滟成一片流光,驀然回首,我還是不可遏制地喜歡上了這個地方,因為熟悉,也因為那曾經的似水年華的記憶。
翻起舊日的那幀記載了《似水年華》美好回憶的劇照,我的心也在那個瞬間被靜靜地擾動。許多年前,那個叫做“英”的女子,在黃磊的筆間因緣巧合地出現在這個杭嘉湖上恬靜的小鎮上。檐角的梵鈴,叮叮鈴鈴,一花一葉,不曾離開的是心底的暖意,離開的是對曾經的苦苦執著,對著埠頭上的日光,緩緩地閉上雙眼,聽,那流云的舒卷,聽,那書音的朗朗,聽,那樹杪千重的光陰之水。一切都是靜靜地,靜靜地,只余留著自己的心聲,疏朗松然,無人打擾,悠游不過。
魚米靜漪,流光飛轉。水鄉的歷史,隨著舉目即見的小河水默默地涌淌著,游走于此,留給你印象深刻的或許遠遠不止小鎮本身的建筑風采,更有那一大片的人文氣息,美食風滋,而當年的《似水年華》,當年的烏鎮,留給黃磊印象最深的美食,不是烏鎮的粉蒸肉,不是烏鎮的熏豆茶,也不是烏鎮的萬三蹄,而是一鍋燉得濃篤篤的腌篤鮮。
腌篤鮮是江浙地區一品特有的菜色,口味咸鮮,湯汁白濃,鮮味濃郁。“篤”是江南地區的方言的一種音譯,其實就是指“燉”。“腌”的是菜里的咸肉,而“鮮”就是那入味的鮮五花肉了,故而,腌篤鮮三字,無疑正是恰到好處地將這品菜肴的烹煮方式連同所用食材都濃縮進去了,而這樣濃縮的概括,恰如菜品本身帶給味蕾的感覺,濃鮮四溢,滋味醇厚,令人食畢仍流連不止。
腌篤鮮是父親慣常做的拿手菜之一,每當父親下廚燉湯,我總會像期待著什么似的,蹦蹦跳跳地等待著,等待著濃郁的湯香嚴嚴實實地籠蓋過來的瞬間,緩緩地,濛濛地,頓時家的溫情便蔓延在這樣的濃郁之中了。原來,家的滋味,就是這樣的深入骨髓地化在幼時的心底,和父親的腌篤鮮和父母那溫厚無比的笑容融合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知道,哪怕是天之涯,海之角,我的心,依然要回歸到這個三口小家,因為,這里蘊藏了世上無可替代的情懷!
腌篤鮮就是用咸、鮮豬肉和鮮筍合燉出來的湯,其實,它既能被當作是一道湯菜,又能夠被當作是江浙地區一類菜式的統稱,即腌肉與鮮肉的合烹,例如紹興民間的白鲞扣雞、杭州的火踵神仙鴨、火踵蹄膀,還有金華的火腿扣肚結、寧波的雞火蹄膀等等。吃腌篤鮮只品嘗兩樣東西就可以了,那就是鮮筍和濃湯,鮮肉和咸肉通常是不必食用的,如果另外烹煮了米飯,可以把已經燉得非常軟爛的咸肉用調羹壓碎了細細地拌入白米飯中,肥瘦相間,軟爛適度,滋味比單純的豬油拌飯好多了。
腌篤鮮就是一道比較簡單的菜品,那種捂在白砂小鍋里冒著縷縷蒸煙頂著蓋頭“篤篤篤篤”的可愛聲音最適宜出現在下午的四五點鐘、魚米晚炊的時分。如果恰好是在冬日時節,那就更棒了,剔透不過的日光疏朗有情地透過鏤空的石窗眼兒照入那個充滿柴火氣的灶房里,只見那日光的光柱靈動地躍于砂鍋之上,鮮肉的新香與咸肉的醇濃連同鮮筍的清芬,濃香彌漫,引人至今遐思不絕呢。
腌篤鮮不是一道江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