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情更折騰
A老爸經營的家族企業在和B老爸的斗爭中破產,A為了拯救企業被迫和C結婚,但婚后生活不美滿,有一天A喜歡上了B,卻意外發現B的真實身份,于是抓住B的把柄將她玩弄于股掌之間,A一面變本加厲地對B身心折磨,一面又保護著她,暗下里對她呵護備至,與此同時,A他小舅子也愛上了B,剛好不湊巧,B的朋友又愛上了C的弟弟,卻發現C的弟弟原來是A的小舅子。
以上是虐戀大戲《千山暮雪》的部分人物關系,在弄清楚這部電視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首先得理順各種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也許穿越劇是有點“腦殘”,宮廷劇是有點讓人不靈活,虐戀劇的復雜人際關系卻能讓你腦子時刻保持清醒,刺激也不少,能讓人精神保持亢奮。至少傳統的哭戲、挨打戲、床戲沒少,再加上吻戲的時候把嘴咬破、女主角今天被男主角掐住脖子快窒息、明天就被男主角的老婆給上一巴掌,電視機前觀眾看得搖頭晃腦,津津有味,重現當年圍觀“容嬤嬤小黑屋”時的盛況。
虐戀大戲果然讓所有人糾結起來,依然“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戲碼,女主角永遠最柔弱,而男主角很冷酷,將深情壓在心底,讓觀眾充分享受“被虐”的快感。不過這個快感并不一定能帶來愉快的心情:在微博里輸入“千山暮雪”,可以看到許多人的觀后感,但無疑有個共通點,就是看完后久久沉浸在劇情里,情緒低落。
原本一個是逆來順受的落魄千金;一個是蠻橫無理的“禽獸男”,按理講必是女主角得到的同情、憐憫要多一些。爆冷的結果卻是,一半以上的網友都在血淚控訴女一號主演太過豐腴,雙下巴與豐滿的面頰,毫無形狀的嘴唇。“鄉土氣”幾乎已成為該劇的重點吐槽項目,有人直呼該劇為《鄉村愛情6》。由于聲討女主角的呼聲不絕于耳,女一號主演穎兒不得不在微博里公開道歉,說自己的“保姆”造型太差,對不起大家。
打著“虐戀大劇”的旗號,《千山暮雪》大概是所有偶像劇當中男女主角之間情話最少的一部,盡管女主角介入男主角婚姻,當了個小三,但兩人在一起依然少有甜蜜。
當然,隨著劇情漸入佳境,男女主角之間的互動頻頻增加。當劇集臨近尾聲時,有一場是男女主角在度假小屋獨處10多天。雖然依舊沒有多少深情話語,但是兩人之間難得一見的平靜時光和溫馨氛圍卻讓觀眾們感動。
電視劇的結局是開放式的,沒有明確的結果,于是觀眾一邊罵著“坑爹”,一邊又慶幸“可以留著拍續集”。
原作更暴力
《千山暮雪》原版小說的作者匪我思存,已經出版了18本書,有意思的是,她給這些書都用一個詞語概括并賦予意義。例如與第一本書《裂錦》相配的詞語是“陰謀”;第二本書《寂寞空庭春欲晚》相配的詞語是“離愁”;第三本書《來不及說愛你》相配的詞語是“執著”。而與《千山暮雪》相關的詞語并不是“虐戀”,也不是“折騰”,而是“注定”。
可以說,電視劇的確比小說版更加文明。與這部電視劇的小打小鬧相比,小說版《千山暮雪》簡直就是殺人見血,它無疑具備了出彩的網絡小說應有的元素,但在另一方面也繼承了網絡小說天生缺陷的無節制以及原始的草根式暴戾。
例如,在小說里,男主角不再像電視劇里一樣,冷靜而腹黑(指表面和善溫和,內心卻想著奸惡之事),借用作者的原話:“他真是像某種肉食動物,把對方撕咬得奄奄一息,卻輕蔑地不顧及自己身上會有何種傷口。”他甚至缺德到可以在女主角還在半昏迷狀態時進行性行為,但女主角居然對此只有綿綿的愛恨交織,更多的還是“恨不相逢未嫁時”的惆悵。
這些都籠統地放在了“注定”這個吊詭而不負責任的名詞之下,這一點無疑和古典白話小說中的宿命論相似,因此被一些讀者稱之為“匪我思存式的鬧劇”。
而更多的讀者則對《千山暮雪》愛不釋卷。一位讀者曾經如此冗長地解釋了劇情的一切紕漏:“慕詠飛愛莫紹謙沒有理由,她拼命給自己理由,以為愛就是付出。莫紹謙愛童雪沒有理由,他一味佯裝自己無所謂,以為愛就是交換。童雪愛蕭山沒有理由,她只是習慣回憶著美好,以為一切都可以改變。蕭山愛童雪沒有理由,他卻有顆軟弱的心,把呵護給了看似生命中的弱者,以為沒有傷害就不會傷害。”
結論是:“愛,沒有理由”,倒是“注定”勉強說得通。
虐虐更流行
虐戀劇集為什么會流行?一般人的理解是,觀眾對沖突激烈的電視劇追捧,也會要求越來越高,電視臺在選劇方面投其所好,制片方也不斷給“劇情沖突”加碼。到最后,劇情沖突過分,由是產生虐戀。
而媒體首播方湖南衛視給出的答案和“注定”一樣很籠統:對《千山暮雪》這些定制劇的選擇并不是刻意的行為。只是最近湖南衛視的戲基本上都選擇改編自暢銷小說的劇集,在改編過程中基本上都忠于了原著的風格。
在《千山暮雪》原作小說里,對窒息感、玻璃刺穿肌膚的疼痛,甚至對性的麻木感,都有所描述,更加接近傳統意義上的“虐戀亞文化”。只不過缺少了真正意義上所稱的虐戀中所使用的工具。
嚴格意義上的“虐戀”,西方稱之為“SM”,它是指通過痛感獲得快感的性活動。在20世紀70年代的西方,虐戀亞文化發展迅猛,其主因是社區居住人口、經濟利益和政治自信的增長。性學研究界還曾試圖從焦慮感與恐懼感、負罪感、權力關系等方面進行各種闡述,這些多只是一家之說,但套用在《千山暮雪》里,似乎都能說得過去。
在熒屏之外,電視劇的主創們倒是都熟諳此道了,在行內,通過折磨電視劇主角們達到折磨觀眾目的的創作手法統稱為“虐心”。稍加注意,此前的電視劇里并不缺少“虐”的影子,曾經在《還珠格格》里被容嬤嬤關小黑屋的林心如,多年后制作了《傾世皇妃》。她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就曾表示,因為片子里出現了太多的“虐”,只好多弄一些雷人橋段,以作中和。
《千山暮雪》的書名,出自元好問的詩作“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而很多人知道,這句詩的頭兩句“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在金庸名作《神雕俠侶》里,不停朗誦的那位,也是個虐戀高手,她叫赤練仙子李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