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頭經濟與鐵腕政治

　　被捕之前的米哈伊爾·鮑里斯維奇·霍多爾科夫斯基是令人矚目的俄羅斯首富、石油和銀行業寡頭，在2002年福布斯世界富豪排行榜中占據第26位。他在政治上也有不小的野心，在國會各派都有其代言人，他還買下主流媒體批判普京的政策。在2003年被捕時，他的事業正如日中天，被一些企業家和政治家視為有能力競選總統的人物。
　　2005年5月，莫斯科梅香斯基地區法院認定霍多爾科夫斯基犯有欺詐、貪污、偷稅漏稅等犯罪行為，判處其9年監禁。經上訴后，莫斯科城市法院將判決改成8年監禁。
　　2010年末，卡墨夫尼奇斯基法院以“偷竊290億美元原油以及通過犯罪渠道洗錢”的罪名再次對霍多爾科夫斯基提起訴訟，并追加了5.5年徒刑。這一事件的緣由是什么，這對俄羅斯政壇又意味著什么？
　　何時出獄難測，前途撲朔迷離
　　2011年新年前夕，俄羅斯金融寡頭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以貪污和洗錢罪被判處13.5年徒刑。刑期從他2003年被捕時開始計算，這意味著直至2017年他才能夠從鐵柵欄中走出。然而，對于他究竟會以何種方式走出鐵窗，甚至是否會如期重獲自由，坊間一時眾說紛紜。樂觀的論調是，2012年的夏天他就會離開監獄，而悲觀者則猜測有針對他發起第三期刑事訴訟的可能，這將使他出獄的道路更加遙遠。無論這位前石油大亨的未來命運會怎樣，就目前來說，這份判決既損害了俄羅斯的國際聲譽，又對其國內政治氣氛有著負面的影響。
　　霍多爾科夫斯基的律師表示將會上訴，然而知情人士稱這并不值得。第一樁刑事訴訟案件結束之后，莫斯科法庭只是將9年刑期減少到8年，所以說，刑期減少是有可能的，但并不會減太多。
　　然而，現在在俄羅斯政壇上經常能夠聽到這樣的論調，說pXcLOV2v3W9GECH73gpqSA==總統還在干涉此事，而且仿佛是梅德韋杰夫本人釋放出的這種信號。在新年前的一次總統與名流會見中，梅德韋杰夫提到法院的審判不會是終結，因為在總統手中還有赦免權。
　　不過，早在第一期訴訟案件完結之后，梅德韋杰夫就曾表示自己有辦法使霍多爾科夫斯基得到提前釋放，但霍多爾科夫斯基卻仍然一如既往地蹲在監獄里。究竟是法律還是政治在掌控著這個事件？俄羅斯國家戰略委員會主席約瑟夫·吉斯京評論說：“總統應該預見到自己的決定所帶來的后果，應該考慮到民眾對于法庭和政府的信任。”在尤科斯（尤科斯石油公司是俄羅斯石油業巨頭，在其總裁霍多爾科夫斯基被捕后被俄羅斯仲裁法院認定破產）的問題上，無論是俄羅斯社會還是梅德韋杰夫本人都難以找到惟一確定的答案。
　　值得注意的是，不久前由一家權威機構所做的社會調查顯示，只有9%的俄羅斯民眾在密切關注前首富的命運，1/5的民眾稍有關注，而65%的民眾對此事則毫不關心。也就是說，霍多爾科夫斯基事件還不會對即將來臨的大選有太大影響。
　　梅德韋杰夫當然明白這一點。赦免霍多爾科夫斯基會使他在國際政壇上得到一定好處，但在俄羅斯國內卻未必。首先，正如約瑟夫·吉斯京所說，霍多爾科夫斯基的判決對于某些人來說是很重要的，他們人數較少，組成了一個政治聯盟。其次，霍多爾科夫斯基的自由對于梅德韋杰夫來說意味著與普京的直接沖突。對于普京來說，尤科斯事件有著特殊的意義，每次提到這一事件，普京都絕非偶然地難以控制情緒。在第二份判決書下達的前一天晚上，普京在電視上與民眾進行現場連線時，激動地說：“小偷就應該坐在監牢里！”尤科斯事件當事人的律師也因此指責總理給法庭施壓。
　　“尤科斯事件對于普京來說是一個原則性問題”，俄羅斯政治技術中心副總經理阿列克謝·馬卡爾金說，“凡是在原則問題上，梅普兩人總是要保持一致意見。”梅德韋杰夫值得為博得西方好感而去得罪強大的總理嗎？當然了，總統也可能利用霍多爾科夫斯基這張牌為自己爭取連任，但到目前為止梅德韋杰夫都沒有證明自己能夠邁出獨立有力的步伐。國際政治研究院領導人說：“霍多爾科夫斯基問題是普京權力的象征，早在他推舉梅德韋杰夫做總統候選人時就已被預先說明。”
　　大選的負擔
　　如果“萬惡的”企業家的命運真的無人關心，如果他沒有廣泛的社會影響，如果國家不需要從財閥的手中解救出來，那霍多爾科夫斯基為什么要坐牢？這看起來很奇怪，這件事情本身就帶有矛盾性。也許，可以這樣來解釋：
　　無論社會調查的結果如何，俄羅斯的統治階層都將霍多爾科夫斯基視作一個巨大的威脅。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威脅不但沒有消減，反而逐漸增長，而霍多爾科夫斯基本人也正逐步走向自由。他的頑強與堅持的原則（拒絕承認罪行，拒絕請求赦免權）實在令人尊敬。對于當局的反對派他無疑是最合適的領袖。霍多爾科夫斯基就像南非的精神領袖曼德拉一樣——越是嚴厲地懲處他，他的威望反而會越高。可以說，在俄羅斯，政府只有一個人無法對付，這個人便是霍多爾科夫斯基，他成了最危險的人物。正因如此，即便是在大選之前這個對他有利的時刻，他也無法走向自由。要知道，如果沒有這第二期刑事訴訟案件，霍多爾科夫斯基應該在今年秋天就出獄了，正好是杜馬選舉的前夕。
　　然而，新的刑期將會持續到2017－2018年總統選舉的前夕。所以，如果總統想對前首富仁慈一些的話，那就得在此次2012年大選之后盡快釋放他，這樣好有足夠的時間在2018年大選來臨之前削弱他們的實力；或者采取強硬措施，干脆提起第三期刑事訴訟案件，好將他關押至2018年之后。
　　可以肯定的是，如今克林姆林宮和白宮都對此事準備好了不同的方案，好在不同的情況下做出合適的選擇。這牽扯到的可不僅僅是尤科斯事件本身：普京總是喜歡按自己的意愿辦事，而梅德韋杰夫作為其政治伙伴，很有可能跟隨他的政治路線。這似乎為大選預示著什么，也許俄羅斯人還會再次進入鐵腕下的時代。
　　[譯自俄羅斯《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