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制度經濟學的拓展者:奧利弗.威廉姆森

　　20世紀70年代以來，奧利弗 · 威廉姆森（Oliver E. Williamson）的聲譽日隆。在著作中，威廉姆森最先命名“新制度經濟學”，并大力宣傳科斯1937年發表的《企業的性質》，重新發現了“科斯定理”。因此，有人認為，科斯創造了交易費用的視角，而交易費用如何測量或者定義則是威廉姆森完成的。威廉姆森運用經濟學分析工具，借鑒組織理論和法學知識，以有限理性和投機假設為前提，致力于“經濟治理分析”，在“企業邊界治理領域方面”做出了卓越貢獻，并因此同埃莉諾 · 奧斯特羅姆（Elinor Ostrom）分享了2009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
　　
　　從工程師到學者
　　1932年9月27日，威廉姆森出生于美國威斯康辛州蘇必利爾市（Superior）。這是位于美國蘇必利爾湖邊的一個小港口城市，生意具有很強的季節性，通航季節工作繁忙，封凍時期無所事事。同多數人不一樣，奧利弗 · 威廉姆森的父母都是中學教師，父親斯科特教物理、化學等課程，并擔任學校的棒球教練，母親則教拉丁文、法語、德語等，同時擔任所在學校的校長。父母文理兼修的知識結構，潛移默化地塑造了奧利弗的學術態度。
　　威廉姆森最初想成為一名律師，或許是受父親的影響，中學時威廉姆森喜歡上了物理等自然科學，開始夢想著將來能夠成為一名工程師，所以，他的目光瞄上了麻省理工學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根據母親的建議，威廉姆森先進入當地的里彭學院（Ripon College），接受里彭學院和麻省理工聯合制定的教學方案培養，作為進入麻省理工的準備。對威廉姆森來說，里彭學院“是一個起步的地方”，雖然這里講授的經濟學既簡單又枯燥，卻打開了通向麻省理工學院的大門。在麻省理工學院，威廉姆森開始學習工程和管理課程，“這兩者我都喜歡，特別是工程學里的物理化學和熱力學以及管理中的金融和新企業計劃”。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習經歷，一方面使威廉姆森開始關注經濟學和管理問題，另一方面，由于接受工程學訓練，他養成了關注現實的思維習慣。
　　1955年，威廉姆森獲麻省理工學院斯隆管理學院的理學士學位。畢業之后，威廉姆森進入聯邦政府擔任工程師職務，實現了早年的夢想。1957年，威廉姆森同多洛雷絲（Dolores Celeni）結婚，于次年進入斯坦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攻讀工商管理博士學位。根據威廉姆森后來的回憶，當時“斯坦福大學工商管理博士生課程還很差勁”，幸運的是，在詹姆斯 · 豪威爾（James Howell）的指導下，他開始選修肯尼思 · 阿羅（Kenneth Joseph Arrow）等經濟學家的課程，“對經濟學有了新的認識，產生了濃厚興趣”。
　　正當威廉姆森對攻讀斯坦福大學工商管理博士學位頗感失望之際，一個同事推薦他去卡內基技術學院（Carnegie Institute of Technology）深造。1960年，威廉姆森獲得斯坦福大學工商管理碩士學位，同年9月轉入卡內基學院繼續攻讀博士學位。與斯坦福相比，當時的卡內基學院規模要小得多，教師也不多，但在治學方面卻活躍得多。赫伯特 · 西蒙（Herbert Alexander Simon）、詹姆斯 · 馬奇（James G. March）、理查德 · 西亞特（Richard Michael Cyert）等大師云集于此，致力于經濟學、管理學、心理學等學科的交叉研究。在卡內基濃厚的學術氛圍中，威廉姆森的職業理想發生了變化。過去，他同妻子只是期望著能夠到一家小學院當一名普普通通的教師，而今他發現了自己的“研究天分”，開始投入學術研究工作。
　　
　　開創交易成本經濟學
　　從斯坦福到卡內基，先后受教于阿羅、西蒙、馬奇等名家，這些人的理論創見構成了威廉姆森經濟學思想的前提。更重要的是，威廉姆森掌握了他們的研究風格：“思想活躍、訓練嚴格、多學科相互交叉。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經驗：對不適合各種正統框框的研究問題，都應當予以與其自身特征相符的處理。”在馬奇的啟發下，威廉姆森以“經理最大化淡季”作為博士學位論文的主題，于1963年獲卡內基學院的哲學博士學位。畢業之后，威廉姆森進入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UC Berkeley）擔任經濟學助理教授，負責講授工業組織學課程，從而有機會在研討班上“與學生們一起探討有關社會選擇與市場失靈的文獻”。在整理市場失靈文獻的過程中，威廉姆森開始關注交易成本問題。
　　1965年，威廉姆森進入賓夕法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經濟學系擔任副教授，主要講授微觀經濟學理論和產業組織理論的研究生課程。1966年，威廉姆森再次進入聯邦政府工作，擔任美國司法部反托拉斯局長特納（Donald Turner）的特別經濟助理。任職期間，他“以嚴肅的方式與律師打交道”，并直接處理各種反壟斷問題。1967年，威廉姆森返回賓夕法尼亞大學，重新走上講臺。在美國司法部的任職雖短，但卻使他切身體會到美國反壟斷法律存在的問題，認識到法學理論對經濟學研究的重大借鑒作用；同時，也使他把壟斷和縱向一體化問題視作經濟分析的一個焦點，成為他日后經濟學思想的核心內容之一。
　　回到賓夕法尼亞大學之后，威廉姆森致力于從理論上解釋縱向一體化問題：既然市場能夠有效配置資源，那么為什么出現企業？企業為什么趨向于在產業的上下游擴張？1937年科斯發表的《企業的性質》和1962年錢德勒出版的《戰略與結構》對他有一定的啟發，但依然解決不了威廉姆森心中的疑問。1969年，肯尼思 · 阿羅發表《經濟活動的組織：關于市場配置與非市場配置之間選擇的爭論》（The Organization of Economic Activity: Issues Pertinent to the Choice of Market versus Non-market Allocations），“論述了外在性可歸入市場失靈，而市場失靈又可歸入另一個更一般的概念——交易成本”。1971年，以科斯、錢德勒、阿羅等人的思想為基礎，威廉姆森發表了“交易成本經濟學處女作”《生產的縱向一體化：市場失靈的思考》（The Vertical Integration of Production: Market Failure Considerations）。該文為威廉姆森帶來了學術聲譽，他受命擔任賓夕法尼亞大學經濟系主任，與此同時開始撰寫另一部大部頭著作。
　　在布魯金斯學會的資助下，1975年威廉姆森終于完成了《市場與層級制：分析與反托拉斯含義》（Markets and Hierarchies: Analysis and Antitrust Implications），然而布魯金斯學會卻拒絕出版，無奈之下，威廉姆森只得同意交自由出版社出版。雖然該書晦澀難懂，但卻取得了巨大成功。在1992年召開的一次學術會議上，一位經濟學家告訴威廉姆森：“在1990年《社會科學引用索引》中，位居5部引用最多的著作榜首的是馬克思的《資本論》，排在《資本論》后面的依次為《市場與層級制》、《資本主義經濟制度》、凱恩斯的《通論》和斯密的《國富論》。”
　　《市場與層級制》給威廉姆森帶來了巨大的學術聲譽，從交易成本的分析視角出發，他相繼研究了雇傭關系、自然壟斷中的特許權招標等問題，并發表了一系列研究成果。1979年，威廉姆森發表《交易成本經濟學：合約關系的治理》（Transaction Cost Economics: The Governance of Contractual Relations），初步提出“交易成本經濟學”的分析框架，將交易成本經濟學視作新制度經濟學的一個分支。80年代初，威廉姆森運用交易成本經濟學的分析方法，不斷拓展其分析范圍，先后研究工會組織、現代公司制度等，并于1985年出版了交易成本經濟學的集大成之作：《資本主義經濟制度：論企業簽約與市場簽約》（The Economic Institutions of Capitalism: F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