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樹有一點佝僂,露出老態,但是堅固穩定,樹頂像剛炸開的焰火一樣繁密。認識那棵樹的人都說:有一年,臺風連吹兩天兩夜,附近的樹被吹斷,房屋也倒坍了不少,只有那棵樹屹立不搖,而且據說,連一片樹葉都沒有掉下來。這真令人難以置信。可是,據說,當這一帶還沒有建造新式公寓之前,陸上臺風緊急警報聲中,總有人到樹干上旋渦形的洞里插一炷香呢!
——王鼎鈞《那樹》
我們的船漸漸逼近榕樹了。我有機會看清它的真面目,真是一株大樹,枝干的數目不可計數。枝上又生根,有許多根直垂到地上,伸進泥土里。一部分樹枝垂到水面,從遠處看,就像一株大樹臥在水面上。
榕樹正在茂盛的時期,好像把它的全部生命力展示給我們看。那么多的綠葉,一簇堆在另一簇上面,不留一點兒縫隙。那翠綠的顏色,明亮地照耀著我們的眼睛,似乎每一片綠葉上都有一個新的生命在顫動。這美麗的南國的樹!
——巴 金《鳥的天堂》
樹的生命比人的生命更長久,從“閱世”的意義上看,人是比不過樹的。所以,你若是到十三陵,看到周圍靜立在那里的松柏,尤其是看到那種虎臥龍盤的老柏,會不由得生出某種敬畏和感激——有什么辦法,帝王們全都死了,它們卻依然活著,默默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人間的興衰更迭,生死榮辱。在某種意義上,它們就是歷史,它們就是帝王。
——周 濤《大樹和我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