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時候大概還是春天吧,遍野紅花,又恰好有綠柳相襯,早晚煙霞中,罩一片錦繡畫圖,一些用低矮土屋所組成的小村莊,這時候是恰如其分地顯得好看了。到了夏天,有的桃子已屆成熟,走在桃園路邊,也許于茂密的秀長桃葉間,看見有剛剛點了一滴紅唇的桃子。桃的香氣,是無論走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聞到的,尤其是早夜,或雨后。說起雨后,這使我想起布谷,這時候種谷的日子已過,是鋤谷的時候了,布谷改聲,鳴如“荒谷早鋤”,我的故鄉人卻呼作“光光多鋤”。這種鳥以午夜至清晨之間叫得最勤,再就是雨霽天晴的時候了。叫的時候又仿佛另有一個作吱吱鳴聲的在遠方呼應,說這是雌雄和唱,也許是真實的事情。這種鳥也好像并無一定的宿處,只常見它們往來于桃樹柳樹間,忽地起飛,又且飛且鳴罷了。
(選自《李廣田散文選集》百花文藝出版社,有改動)
W博士品讀
這一段文字描寫了充滿詩情畫意的桃園景色。作者善于從視覺、嗅覺各個方面去描寫故鄉桃園的奇異景色;春天,花團錦簇,桃紅柳綠,相映成輝;夏天,桃子剛熟,乍點紅唇,色麗香溢,令人垂涎。特別是對鳥的描寫更讓我們如聞其聲,如見其形。你看,“雌雄和唱”“往來于桃樹柳樹間,忽地起飛,又且飛且鳴”,寫得多好啊!使靜態的桃園有了動感,有了靈性,活潑生動,多么逼真!——有景有情,有動有靜,有聲有色,這給我們學寫景物提供了一個典范。
【鄭益民/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