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名師”一詞被逐漸推廣使用,同時也涌現了一批“名師”,出現了許多“名師工程”、“名師現象”。在我看來,名師應指在學術研究上造詣很深、成果卓著、影響深遠、為同行所尊崇的人。但名師又不同于僅僅從事學術研究的大師,名師必須教書育人,而且側重于教書育人。
學校需要名師,可以說名師體現著學校的精神,代表著學校的高度,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引領著學校的發展方向。原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在1941年4月寫的《大學一解》一文里,就精彩地闡發了名師與學校之間的關系:“古者學子從師受業,謂之從游,孟子曰,‘游于圣人之門者難為言’,間嘗思之,游之時義大矣哉。學校猶水也,師生猶魚也,其行動猶游泳也,大魚前導,小魚尾隨,是從游也,從游既久,其濡染觀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為而成。反觀今日師生之關系,直一奏技者與看客之關系耳,去從游之義不綦遠哉!”梅貽琦先生的這個比喻極為形象、生動、貼切、準確,他的擔憂也在一定程度上表達了社會大眾對于教師的期望與隱憂,要想超脫“奏技者”與“看客”的關系,我想這是對于名師最基本的要求。
由于社會大眾對于名師迫切的需求心理,各種關于教師的培養措施也紛紛出臺,也因此造就了一大批“名師”。曾聽過一位專家這樣說培養名師的做法:一位教師按照他的模式要求去做,兩年之內就能在全國講課比賽中獲得一等獎,從而就可以被認定為“名師”,以證明這種培養模式的成效。但是對于短短兩年就速成的“名師”,對此我不敢茍同。真正的名師并非一夕之間誕生的,也并不需要華麗的包裝。名師的形成需要反復的磨練與不斷的反思,此外名師的成長還需要遵循一定的規律,也需要一定的周期。名師的成長是一個系統工程,是教師主體與外界環境包括社會(人事、歷史、條件等)和自然(時間、地域等)等影響因素的矛盾斗爭的發展過程。它既是教師主體在長期的學習和教育教學實踐中勤于探索、自我完善、教學相長的過程,又是學校和社會共同關注、悉心培養、辛勤澆灌的結果。
基于這樣的認識,我們看到了通派的名師之路這樣一個樣本。南通于2006年上半年就開始制定并執行名師培養工程,在全市中小學遴選了具有發展潛力,可望成為名師的首批22位培養對象,正式啟動了第一梯隊名師培養工程,并特聘專家組成名師導師團,一對一甚至多對一地指導教師專業發展和自我成長。仔細描畫他們的成長軌跡,我們看到他們的生長并不是短期內速成的,而是在教學實踐與理論反思中歷經打磨的。時隔五年,他們用行動自信地表達這樣的成長軌跡是超越功利主義且遵循教師成長規律的,正如南通朱嘉耀先生所言“若僅從功利的目的出發,用簡單化、程序化的‘評選——認定——授銜——推出’的速成通道來打造名師,就有可能造出虛幻的結果,特別是當這種評選脫離了教師的現實教育情境,缺乏對其真實的思想、情意、成長軌跡、發展訴求的內在聯系,僅依憑簡歷、論文、總結、數字統計等書面材料加以評判,其結果就難免詬病了。”只有跳脫了這種功利的目的,才能經得起推敲與質問。
浸潤在南通自古歷來尊師重教的傳統思維中,社會的期待、文化的涵養與制度的保障給了名師成長的空間,探索的可能與展翅高飛的平臺,因此我們也就毫不驚訝這里能夠出現李吉林、李庾南這樣的名師,也有理由期待更多名師的崛起。
(趙赟,《江蘇教育研究》雜志社,210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