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價值研究綜述

摘要：馬克思恩格斯明確地告訴我們自然生態環境問題的實質是社會問題，只有從解決社會問題入手，克服人與社會的異化，才有可能真正克服人與自然界的異化，研究和探討生態價值觀正是基于此出發的。本文將近幾年來學術界學者有關價值以及生態價值觀的研究現狀進行整合分析，從而提醒人們生態價值不是與己無關，進一步提高人們對生態學重視的自覺性。

關鍵詞：價值：生態價值；綜述

中圖分類號：B01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1)09-0068-04

理論界普遍認為，研究生態價值的重要意義在于：(1)學術意義。生態價值，是對生態學地位和作用的理論深化和哲學思考。由于以價值哲學為指導，從價值主客體關系中分析生態價值形態、生態價值特征和生態實現規律，使認識既有理論深度，又不感到空泛抽象。這對于生態價值的基礎理論建設。促進學科的科學化進程有著重要的意義。(2)現實意義。馬克思主義哲學認為，感覺了的東西不一定理解它，而理解了的東西可以更好地感覺它。長期以來，對生態價值的地位和作用的界定有時拋到天上，有時掉到地下，從理論層次看，問題就出在對生態價值判斷上。因此，價值論的研究不僅能提高人們對生態學重視的自覺性，而且能使人感到生態價值不是“與己無關”。

一、價值的研究現狀

對于價值的界定目前學術界主要存在以下幾種觀點：一是用“滿足主體需要”來界定；二是用“意義”來界定；三是用“屬性”來界定；四是用“勞動”來界定：五是用“關系”來界定；六是用“效應”來界定。其中影響較大的是“滿足需要”說，“關系”說和“效應”說。李德順認為，“價值可以定義為：客體的存在、屬性及其變化同主體的結構、需要和能力是相符合、相一致或相接近的性質”；(李德順：《價值學大辭典》，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5年4月版，第261頁)，袁貴仁認為?！皟r值是客體對主體所具有的積極或消極意義”(袁貴仁；《價值與認識》，《北京師范大學學報》，1995年，第3期)，李連科認為，“價值就是客體與主體需要之間的一種特定(肯定與否定)關系”(李連科：《價值哲學引論》，商務印書館，1999年2月版，第70頁)；王玉墚認為。“價值是客體對主體的效應。主要是對主體的發展、完善的效應，從根本上說是對社會主體發展、完善的效應”。(王玉墚：《價值哲學新探》，陜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8月版，第158頁)。

馬克思主義哲學從馬克思主義的價值論是立足于對人類對象性活動、主客體關系中的“兩個尺度”的理解。用主客體相互關系的客觀過程和結果來說明價值產生的秘密和本質?！啊畠r值’這個普遍的概念是從人們對待滿足他們需要的外界物的關系中產生的。”(馬克思：《評阿·瓦格納的‘政治經濟學教科書’》，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19卷，406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在這里客體屬性是價值的基礎，主體的需要是價值實現的現實因素，它將客體的可能意義予以肯定并將其轉化為現實的形態，沒有主體的需要的肯定和轉化作用，同樣也無所謂價值。馬克思所認為的價值就是一種屬性需要關系，即客體屬性滿足主體需要的屬性。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認為，“所謂價值，就是主體在實踐活動中建立起來的，以主體的尺度為尺度的一種客觀的主客體關系，是客體的存在及其性質是否與主體的本性、目的和需要等相一致、相適應、相接近的關系?！?項久雨：《思想政治教育價值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年。第32頁)

二、生態價值的研究現狀

“生態價值”是一個新概念。中外所有辭書，都分別有“生態”和“價值”兩個詞，它們分屬于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的概念，但從來沒有用一個連詞聯系起來，沒有“生態價值”這個詞。(錢俊生、余謀昌：《生態哲學》，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04年7月，第239頁)雖然沒有“生態價值”這一概念的明確界定，但是根據馬克思主義的價值論，價值的本質在于，它是現實的人同某種需要的客觀事物的屬性之間的關系。價值同人的需要相關，雖然它不是由人的需要決定的，而是客觀事物的屬性對人和社會的積極的意義關系，即能滿足人和社會的某種需要。雖然價值不單純是客觀事物屬性的反映，但它又是對客觀事物屬性的評價和應用。因此，任何價值都有其客觀基礎和源泉，它具有客觀性。(《中國大百科全書·哲學》I，第345頁)。

西方關于生態價值的研究是伴隨著人們的生態價值觀的發展而逐步確立的，三十多年來。西方生態倫理學圍繞著人類保護自然的倫理根據是什么的主題產生了激烈的爭論，其中就有生態價值倫理學的形成。對此問題的追問也產生了至今影響較大的兩大主要派系：人類中心論和自然中心論。諾頓最早劃分了強勢人類中心論與弱勢人類中心論。(Norton，B.G.，“Environmental Ethics andWeak Anthropocentrism，”Eenvironmental Ethics。V01.61No.2，1984，pp.131-148.)強勢中心論以滿足人的感性意愿為價值參照系，是一種完全的自然工具論。而弱勢中心論以滿足人的理性偏好為出發點。首先是個人謀取的價值取向是否合理的，要經道德過濾權衡后才能判定，其次是生態倫理學是以價值論為基礎的。承認人的內在價值，但不出讓給自然及其存在物，只是在道義關心即可。自然中心論的代表人物利奧波德、史懷澤、羅爾斯頓等都從不同的角度提出了自然界的一切存在物包括大地、動植物等都有其客觀價值，都應該受到尊重，其中羅爾斯頓還提出了，自然承載著相互交叉的14種價值(Rolston，HEnvironmental Ethics：Duties to and Values in theNatural World，ohiladelohia：temole University Press，1988，pp.3.26.)這些價值可以由人類賦予自然物，也可以產生于人類與自然的互動關系，但除此之外，自然還存在很多不依賴于人類評價而自為存在的、內在的價值；自然生態系統也是價值存在的一個單元，它擁有的是超越工具價值和內在價值的系統價值。西方關于生態倫理思想為社會經濟、政治、科技領域，甚至是生活領域都發生了深刻的影響。改變了人們傳統的對自然的工具性、無限性等局限思想。為保護環境、制定相關法律，以及正確合理利用科學技術，轉變人們在與自然關系問題上的看法等等都起到了積極的作用，但是我們也要看到關于生態價值思想的提出還處于起步階段，雖然經歷了曲折的發展時期，但是這種環保意識并沒有在西方得到一致的認可，怎樣才能使這種民間性質的個人或群體運動上升到國民意識的高度仍然需要付出艱辛的努力，特別是怎樣才能構筑一個有利于代際共享的可持續發展理論，依然要進行深入的分析和研究。

(一) 生態價值的概念界定研究

目前關于生態價值的研究主要從經濟學角度出發，將其研究對象定義為資源(廣義的資源包含環境要素)和環境。“資源指在一定歷史條件下能被人類開發利用以提高自己福利水平或生存能力的，具有某種稀缺性的受社會約束的各種環境要素或事物的總稱?！币虼?，持這種觀點的學者認為，生態價值就是資源的價值問題，但由于自然要素的聯系性和整體有用性。生態價值也應包括作為整體運行的生態系統的價值。(嚴曾：《生態價值淺析》，2001年10期)；還有學者認為生態價值是自然界其中的一種價值，所謂生態價值就是指，自然界“維持系統、人類生存系統所具有的價值就是自然界的生態價值。”(伍瑛：《自然界生態價值與經濟價值的辯證統一》，《生態經濟》，2001(10))，從經濟學角度理解的生態價值借鑒了生態學相關理論，結合勞動價值論理論為我們認識和深化生態價值理論提供了可供參考的依據，但是僅僅將其限定在對人的有用性上，經濟發展的效應上。未從哲學角度去理解是與時代發展要求有一定差距的。為此有必要從哲學高度對此有所把握。

錢俊生、余謀昌認為，生態價值觀就是自然價值觀，因此他們從理解“自然價值”來界定生態價值，其內涵主要有三個層次的涵義：一是自然價值的科學含義，即“主要是指人的功利，或人的商品性價值(經濟價值)與非商品性價值。它表示主體一客體關系的概念，反映一定的主體(包括人和其他生物)與自然事物的利益(或需要)關系”。(錢俊生、余謀昌：《生態哲學》，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04年7月，第235頁)。二是自然價值的倫理學含義，“這表示主一客體關系的主體性概念。它反映生命和自然界自身生存的意義，它的創造性，生命和自然界創造了地球上適宜生命生存的條件，創造了地球基本生態過程、生態系統好多生物物種，表示了生命和自然事物按客觀生態規律在地球上的生存是有意義的，是合理的?！?錢俊生、余謀昌：《生態哲學》，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04年7月，第236頁)。三是自然價值的哲學含義。“這是對自然價值的理論評價，表示自然價值的真、善、美統一的概念?！薄白匀粌r值是這種真、善、美的統一，即它的內在價值和外在價值的統一。這是自然價值的最基本的性質?！蓖瑫r他們認為，“自然價值的哲學含義是對自然價值的概括和抽象，以及它的價值評價，是它的理論表現形式。”(同上，第236頁)。該觀點將生態價值的外延擴張至整個自然，將其理解為一種自然與人的關系問題上。對我們理解生態價值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意義。

此外，近年來有學者從系統的角度，對“生態價值”概念的界定又進行了挖掘，主要存在幾種觀點：一是從構詞角度出發認為是偏正結構的“生態的價值”和并列結構的“生態”的價值，最后得出生態價值的概念“生態價值是以自然環境為核心的價值關系。生態價值既可以指生態系統及其要素的價值，也可以是與生態環境有關的價值。生態價值泛指涉及生態的一切價值現象及其本質?！?胡安水：《生態價值的含義及其分類》，《東岳論叢》，2006年3月，第27卷第2期)；二是從自然范疇人類范疇的角度出發認為生態價值只存在于人類范疇中，生態價值的實質“就是人類社會系統對自然系統服務功能客觀需要的主觀價值反映，反映了人類社會系統和自然系統兩個整體之間的關系，是在一定技術條件下社會實踐主體同客體關系的辯證統一”。(程寶良、高麗：《論生態價值的實質》，《生態經濟》2006年04期)。從經濟學角度所闡述的生態價值概念包含了價值與使用價值，并且其價值的實現必須在交換中實現，所以與哲學上所探討的生態價值有一定的差距，但是為我們理解生態價值的實質依然提供了可供參考的依據。

生態價值是自然物質生產過程中創造的價值，是負(主要是太陽能輻射)的輸入，提高了自然事物的有序性，從而為人類對它們的利用創造了價值(1989年6月17日，《中國環境報》)

生態價值是指自然生態系統的演變過程中，由于太陽能、人類生物能、地球自身儲備能(指礦物能)的輸入和作用，提高了生態系統的有序性，增強了生態系統的整體功能，從而為人類對它們的利用創造了價值，即生態價值就是積聚在生態系統中的能量總和的有機構成。(方國華：《能量價值論》，《生態經濟》，1992年第4期)

生態價值就是自然生態系統與社會經濟系統進行物質與能量轉換過程中再生產生態環境能夠滿足人和社會需要的功能和能力所需的一般社會勞動。(楊衛、楊繼：《生產力運行中的生態價值問題探析》，《馬克思主義與現實》(雙月刊)，2003年第3期)

自然界的這種作為生命維持系統。人類生存系統所具有的價值即是自然界的生態價值。(伍瑛：《自然界生態價值與經濟價值的辯證統一》，《生態經濟》，2001年第10期)

生態價值是人類社會多樣性價值體系中的一根極其重要的價值標桿，它是自然物所具有的滿足社會和人的需要的能力。它表現為人與環境關系中環境屬性對人類生存和發展的意義。(錢俊生、彭定友：《生態價值觀的哲學意蘊》，《自然辯證法研究》2002年10月)

自然界的價值：(1)廣義理解的自然界的價值，指生態系統對人的一般意義和作用。(2)表示事物對人的效用即可利用性，或者說是具有使用價值。(3)狹義的理解，即自然資源具有經濟價值。(余謀昌：《生態學中的價值概念》，《生態學雜志》，1987)

生態價值是以自然環境為核心的價值關系，生態價值既可以指生態系統及其要素的價值，也可以是與生態環境有關的價值，生態價值泛指涉及生態的一切價值現象及其本質。從兩個角度進行理解：一是從人和其他生物與環境的關系來理解。二是從生態系統的要素與系統整體關系來理解?？傊鷳B價值就是生命現象與其環境之間的相互依賴和滿足需要的關系。(胡安水：《生態價值的含義及其分類》，《東岳論從》，2006年3月)

生態價值的實質是滿足人類社會系統對自然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客觀需要的主觀價值反映。反映了人類社會系統和自然生態系統兩個整體之間的關系，是在一定技術條件下社會實踐主體同客體關系的辯證統一。(程寶良、高麗：《論生態價值的實質》，《生態經濟》2006年04期)

(二) 生態價值的特點研究

生態價值的特點。根據經濟學角度，認為資源具有使用價值、稀缺性，且存在市場需求。相對于一般物品資源的有用性具有以下特點：一是用途的多樣性：二是空間固定性，生態系統是在某個特定的地域內形成，因而資源具有一定的地域性，其使用價值也只能在相應的地域及其可波及的范圍內發生作用；三是共享性。資源與一般商品不同，資源的使用價值不管是生產者與非生產者都可以共享：四是負效益性。由于人類在生態系統中投入愈來愈多的勞動，如果投入不當，就會使生態系統惡化或污染，這樣資源使用價值不僅表現在對人類有益，有時則有害，前者為正效益，后者為負效益。(嚴曾：《生態價值淺析》，《生態經濟》2001年10期)這種看法突破了經濟學角度理解生態價值片面性，認為只有活勞動才能創造價值，而忽視了自然本身的內在價值。因此與商品的使用價值相比，生態價值具有其特殊性：一是生態價值是一個歷史范疇，是社會的產物，隨社會經濟發展，環境變化，其內涵和外延是不斷變化的。主要是指人們對資源功能的開發和認識是不斷發展的、歷史的；二是生態價值的二元性，即物化勞動和活勞動所創造的價值以及資源本身的價值；三是生態價值的整體有用性，它的存在可能是間接表現出來，通常稱之為生態效益，實際上也屬于潛在的生態價值的一部分。(嚴曾：《生態價值淺析》，《生態經濟》2001年10期)

以上關于生態價值特點的分析，有一個共性就是根據自然界滿足人的需求程度、時間、空間來劃分，值得借鑒的是關于生態價值特點的分析納入了自然生態系統之中。

(三) 生態價值的形態研究

目前關于生態價值的研究主要從其自然和社會角度出發，認為生態價值具有內在價值、外在價值以及內在價值和外在價值的統一。錢俊生、余謀昌認為，自然價值有內在價值、外在價值以及內在價值與外在價值的統一。也有人認為，“自然界作為整體系統的價值主要在于創生、維持、平衡和更新物種，而作為該系統要素的各個物種及其個體的價值。則在于“趨利避害”地主動適應環境，力求使自身的需要得到滿足。這樣的生態價值可以視之為“原生態”自然界的內在價值，或稱之為生態價值的先在形式；而自然界的系統和要素及其運行發展的過程與結果，對于人類社會及人類個體所產生的作用與效果，可視之為自然界的外在價值或生態價值的外在形式”。(崔永和：《生態價值：深化價值論研究的前沿視域》，《河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35卷，第4期，2008年7月。還有人根據生態環境對滿足人或社會的需求的程度，將其分類為正價值和負價值。也有人從經濟學角度認為生態價值的表現形式，根據生態效益的體現分為：直接價值與間接價值。(嚴曾：《生態價值淺析》，2001年10期)

此外關于生態價值的實現以及評價問題學術界研究尚待深入，特別是作為一個自然大系統中的人，對社會與自然界問題的考慮，不能僅僅從自然科學的角度考慮，更應當將其作為一種與社會科學密不可分的問題來對待。

責任編輯 梅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