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利率作為一個公共輿論的定義,不是經濟學專用的。
當然,經濟學用了太多。不論是聲稱“中國不存在負利率”的張五常,還是發微薄說“既使加250個基點,真實利率還是負的”的許小年,都是經濟學家對貨幣政策的態度。
如果離開經濟學,把視角調回到實體經濟上,會看到什么呢?
存款利率低于通脹率,儲戶未來實際購買力將受損。這種狀態若得以持續,就會造成消費和投資的錯配。或叫兩難。如果金融市場不發達,錢就會有兩種選擇:購買價格相對低的“替代品”對沖通脹損失,或者繼續儲蓄,把希望留在遙遠的未來。
大多數具有經濟理性的人會選擇前一種,間接為過熱的經濟推波助瀾。我們的父輩,卻會選擇第二種做法,而且是加大儲蓄額。
我曾接觸過一個真實的家庭。在沈陽的一家四口人,父母和兩個女兒,在小女兒出閣的前一天,母親交給她一張存折,上面有25萬元。這是她家的傳統,三年前長女出嫁時,也拿到了同樣數字的陪嫁。以當時的資產價格水平來計算,小女兒的陪嫁相當于一戶50平米的商品房。我們都很感慨,50年代生人,普通工人,35到40年的工齡,所有的工資收入會有多少呢?我甚至在想,他們是如何養育后代的?
生活的選擇不是亞當斯密或者凱恩斯能解決的。是否負利率,由公眾的體驗而定。
民間借貸,可能是真實利率的反應。
中小企業的融資成本,也是真實利率反應。
富裕人士作出的選擇,同樣是真實利率反應。
亞當斯密在《國富論》里說,資本在任何地方都會獲得利潤,所以也應該在任何地方獲得利息。沒有任何法律能使利息降低到當時最低的一般市場利息率之下。英國以嚴刑峻法限制高利貸,但實際的民間利率仍是圍繞土地租金波動的。
過熱的經濟里,存在貨幣超發,實際的通脹總會高于CPI的數字。許小年計算今年二季度流通貨幣的增長接近40%,而同期的CPI只漲了2.9%。如果以貨幣增長計,這個數字應在9%以上。
而已經走向貨幣貶值、通貨膨脹之路的歐洲,減輕債務的辦法就是實際負利率,不論是勞動者還是投資者,都會被全球經濟帶入一個不可控的未來。消費也好,投資也罷,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