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泰戈爾訪華是20世紀20年代中國的一個重大歷史事件,對中國思想文化界影響深遠。本文主要概述了當時中國文學思想界名人對泰戈爾訪華的各種反應,并運用理論與史實相結合的方法,對其原因作了總結和批判性理論分析。
[關鍵詞]泰戈爾訪華;思想文化;文化交流
[中圖分類號]K2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1)012-0040-02
作為20世紀20年代震驚中外的泰戈爾訪華事件,不少文人、研究者已經做過很多研究,研究視角也豐富多樣,從文學、地域歷史到文學史的研究,將這一歷史事件從不同角度呈現給讀者。但是此前的研究文章多是以對泰戈爾的接受—影響模式研究為主,談論到泰戈爾訪華對中國思想文化界的影響時,對這類文化界名人的敘述不夠系統化。本文在分析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采用文獻分析法,將理論與史實相結合,系統闡述泰戈爾訪華對中國思想文化界的影響,并對其原因做了批判性理論分析。
一、泰戈爾訪華的歷史背景
(一) 泰戈爾其人與中國
1924年4月,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印度著名詩人泰戈爾應講學社等團體邀請,首次訪問中國,受到當時中國文化界名流梁啟超及學生徐志摩的熱烈歡迎。訪華期間,泰戈爾先后在上海、北京、杭州、南京等地發表演講將近20多場。他曾說:“朋友們,我不知道為什么,到中國便像回到故鄉一樣。我始終感到印度是中國極其親近的親屬,中國和印度是極老而又極親愛的兄弟。”①1924年5月7日是泰戈爾64歲生日,在由中國友人在北京為其舉辦的生日宴會上,梁啟超將為泰戈爾先生起的中文名字——竺震旦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給泰戈爾很大的驚喜。竺震旦是一個富有深意的名字。②竺源于“天竺”一詞,中國古時稱印度為天竺;震旦則是印度人從前對中國的稱呼。合在一起,帶有中印文化結合之意。在訪華期間,泰戈爾也給梁啟超的學生、中國著名詩人徐志摩起了一個印度名字,叫素思瑪,③他們之間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因此,竺震旦與素思瑪這兩個動聽、美好的名字,不僅記錄了一段世界文壇的傳奇佳話,而且也象征著中國和印度兩國人民純潔美好的友情。
(二)1924年前后的中國
新文化運動的產生,正是當時國內有志之士不愿繼續忍受積貧積弱、死氣沉沉的現狀,力圖放眼四方、尋求振興中華的強國之路的結果。這些文人志士不僅向西方探求救國真理,也非常關心東方各國的發展狀況。此時,在中國的鄰邦印度,誕生了亞洲歷史上第一位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泰戈爾,頃刻間吸引了中國知識分子的廣泛關注。1913年,《東方雜志》第10卷第4號便發表了錢智修介紹泰戈爾的文章《臺峨爾之人生觀》。④泰戈爾的出現,為在黑暗與混亂中前行的中國文人指明了一條道路。
二、中國思想文化界對泰戈爾訪華的反應
(一)徐志摩、梁啟超等:歡迎并認同
從泰戈爾接受邀請到訪華這段時間,國內文化界名人以各種形式介紹、歡迎泰戈爾的到來,其中主要是在報刊上發表泰戈爾作品的中譯本及其他有關介紹性文章。國內知識分子中,以梁啟超的學生徐志摩、鄭振鐸為代表的一部分知識分子,在泰戈爾來華之前就已經由衷地表達了他們對泰戈爾這位世界文學泰斗的無限敬重和歡迎之情。同時站在歡迎泰戈爾隊伍中間的還有胡適、辜鴻銘等人,徐志摩是歡迎人群中最崇拜泰戈爾的人。
(二)魯迅、郭沫若:極度冷漠與“低溫”批判
對于泰戈爾訪華這一事件,魯迅和郭沫若兩人的態度卻耐人尋味。魯迅對于泰戈爾訪華這件事表現出極度冷漠的態度,他說:“這兩年中,就我所聽到的而言,有名的文學家來到中國的有四個。第一個自然是那最有名的泰戈爾,即竺震旦,可惜被戴著印度帽子的震旦人弄得一塌糊涂,終于莫名其妙而去。”⑥雖然不比魯迅先生的綿里藏針,郭沫若則顯得更為快言快語,也不會使人產生誤解。郭沫若認為:“‘梵’的現實,‘我’的尊嚴,‘愛’的福音……泰戈爾如以私人的意志而來華游歷,我們由衷歡迎……末了,郭沫若希望他不要在北京或上海做傀儡。”⑦
(三)陳獨秀、瞿秋白等:極度批判
陳獨秀既是最早向國人翻譯介紹泰戈爾的人之一,又是對泰戈爾批判最嚴厲的人之一,在新文化運動的思想文化界對泰戈爾的接受中是居于特殊地位的人。陳獨秀屬于革命派,接受了早期的馬克思主義革命思想,因此,他對泰戈爾的極度批判是與他本人的東西文化觀有直接聯系的。1902~1915年,陳獨秀四次東渡日本留學辦報,日本的細化進程和脫亞論影響了他的文化觀。⑧同樣受馬列主義思想影響的瞿秋白等共產黨人,和陳獨秀一樣,對泰戈爾訪華始終保持著批判的態度。
(四)周作人、胡適等:中立與“低溫”歡迎
自由主義知識分子胡適、周作人等對泰戈爾訪華的態度有些自相矛盾,他們反對泰戈爾大力提倡東方文明,抵制西方文明的主張,但出于“君子之道”,對泰戈爾來華仍然表示歡迎。但是他們,尤其是胡適,既不同意泰戈爾所宣揚的東方文化理論,也不贊成以陳獨秀、瞿秋白等人對泰戈爾及其思想的極度批判,而是采取中立的態度,主張從自由主義的寬容立場角度來對待泰戈爾及其思想。但是,對泰戈爾訪華,不論是從泰戈爾的人格魅力、文學成就還是革命思想而言,胡適認為:“泰戈爾先生的人格是應該受我們敬意的。他的文學革命的精神,他的農村教育的犧牲……也就應該令我們十分的敬意了。”⑨
三、中國思想文化界對泰戈爾訪華不同反應之原因剖析
(一)中國時局的特殊性
1924年泰戈爾訪華時,中國的新文化運動已經基本落下帷幕,社會的焦點已經從文化領域轉向了政治領域,政治斗爭成為社會的焦點。在革命浪潮的推動下,中國此時的主要任務是積極參加國民革命運動。所以,孫中山在給泰戈爾的信中說道:“中國的生命中心是在北京,印度代表的工作應該從北方開始。”⑩當時,孫中山等革命人士認為,泰戈爾與甘地一樣都是印度革命的領袖,他在這個時候來到中國也是“負有使命”、“開展工作”的。然而,泰戈爾來到中國以后,卻是到處發表演講,宣揚以仁愛對抗暴力,大談特談精神文明、博愛思想。在中國特殊的時代背景下,他的這一舉動引起的首先是以革命救國為宗旨的知識分子的批判。
(二)對泰戈爾的片面解讀
泰戈爾的思想本身是豐富多彩的,從不同的視角審視則會呈現出不同的形態。當時中國思想文化界名人都對泰戈爾或多或少存在誤解,理解趨于片面。例如在文學方面,突出了泰戈爾幻想和超越現實的一面,忽略了他關心實際的一面;在政治方面,夸大了他保守妥協的一面,忽視了他作為社會改革家積極爭取民族解放的一面。⑾由于那些向國人翻譯介紹泰戈爾的知識分子,出于各自不同的目的,有側重點地對泰戈爾進行介紹,極其片面,不僅引起很多誤解,還導致了東西方論戰的惡化和新文化陣營的進一步分裂。
四、結語
綜上所述,雖然中國思想文化界對泰戈爾訪華做出了不同反應,褒貶不一,很多學者的研究也對此做出了不同的結論。但是泰戈爾仍然是偉人依舊,對其更加全面、批評性的研究仍會繼續。
[注釋]
①②③傳飛:《泰戈爾的中國情結》,《知識窗》,2001年第5期。
④⑤⑧侯傳文:《論我們五四時期對泰戈爾的接受》,《東方論壇》,1995年第1期。
⑥魯迅:《馬上日記》,《魯迅全集》,人民文學出版社1956年版。
⑦郭沫若:《太戈爾來華的我見》,《創造周刊》,1923年第23期。
⑨《晨報》,1924年5月11日。
⑩印#8226;海曼歌#8226;比斯瓦斯:《泰戈爾與中國》,《人民日報》,1958年5月8日。
⑾董燕靜:《泰戈爾來華對中國思想界的影響》,復旦大學,2008年。
[參考文獻]
[1]尹奇嶺.泰戈爾訪華與革命文學初潮——從1924年泰戈爾訪華講學受到抵制說起[J].安徽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0,(3).
[2]楊萌芽.泰戈爾訪華與20世紀20年代中國文壇[J].中州學刊,2006,(4).
[3]尹錫南,宇文疆.泰戈爾1924年訪華在中國知識界的反響[J].南亞研究,2001,(4).
[4]史云波,董德福.胡適與泰戈爾訪華[J].安徽史學,2005,(1).
[5]董友忱.泰戈爾訪問中國[J].出版經濟,2006,(5).
[6]盧秉利.略談泰戈爾訪華前后的東西文化論戰[J].武陵學刊,1995,(5).
[7]傳飛.泰戈爾的中國情結[J].知識窗,2001,(5).
[8]彭姍姍.封閉的開放:泰戈爾1924年訪華的遭遇[J].清華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