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儀式缺失的時代
大年初五晚上9點,在沈陽蘇家屯的本山影視基地,趙本山大叔舉行了場收徒儀式,把大家給震撼了。35位弟子,穿著統一的服裝,整整齊齊跪下,趙本山偕夫人馬麗娟,穿中式正裝端坐高臺。整個儀式歷時90分鐘,非常隆重,一絲不茍。
中國人久違這樣場面壯觀的儀式N年了。然而,這種二人轉、京劇等梨園行當里常見的拜師收徒儀式,卻讓春晚“小品王”陷入眾矢之的,有人說:“有點兒像教主登基,很丑很封建!”
在心理學家看來,這種儀式卻別有深意。“在專業領域,你屬于什么學派,你從哪兒來的,你在什么位置,對每個人確立自己的社會身份非常重要。”心理學家賈曉明說,“這就好像是一個認祖歸宗的儀式。從心理上,人們需要專業上的歸屬,也需要一個儀式來有板有眼地表明這種歸屬。”但在號稱禮儀之邦的中國,一個傳統的拜師儀式為什么招致眾多批評?
“這是一種集體的無意識投射。其實我們的內心需要傳統的價值和禮儀,但在這樣一個時代,中國人似乎什么都不相信了,這種內心需要沒有獲得滿足,于是就很反感。”賈曉明說。
“儀式是針對某一個心理現象、生活事件,具有固定內容、步驟的一個程序化的過程。”賈曉明認為,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我們的時代,是一個儀式缺失的時代。中國許多傳統手工藝失傳,就與儀式的缺失有關——儀式幫助我們堅守傳承的價值,在情感和心理上有所歸屬。
給開始一個儀式
儀式的缺失,讓我們對儀式缺少敬畏,認為儀式就是走形式。在生活中,一些應有的儀式我們能減則減,卻不知道,它是如此深刻地影響我們的關系。
5年前,Echo和建軍結婚的時候,兩人還只是在深圳打拼的“漂一族”,當時他們都覺得,婚禮只是一個形式,不辦就不辦了。Echo卻說自己很久都找不到結婚的感覺:“我總覺得有很多東西沒有明確,內心很混亂。”
是女人更喜歡儀式嗎?其實,生活中,男人和女人都需要儀式,只不過,女人對儀式所賦予的情感和價值可能更多一點,儀式幫助女性在內心確立安全感。
對于Echo,她需要的婚禮具有多重意義:社會公示作用、新身份的確認等,而婚禮的籌備過程就是新婚夫婦心理角色轉化的醞釀、準備過程。Echo缺乏這個儀式,也就在心理上還沒有真正地確認新的身份,沒有做好開始新生活的心理準備。
生活中的很多重要時刻,我們需要有明確目的性、程序性的儀式,告訴我們新的生活已經開始,它會促使我們完成內心的轉變。
給失去畫個句號
玲子16歲時,撫養她的外婆在山東去世了,但那時她在天津準備高考,父母再三考慮后沒有告訴她。1年之后,玲子才知道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人去了。痛苦像巨大的冰窟一樣包圍著她,直到玲子終于去了外婆的墓地。
失去戀人的時候,我們常常無所適從。影響中國一代人愛情觀的《東京愛情故事》中,莉香去了戀人的故鄉,在刻了他名字的欄桿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作為對戀情的告別。莉香被很多中國女孩兒效仿,失去愛情時,她們去了男友出生的小城或就讀的大學……
也有人遲遲不肯給失去的感情一個儀式。1年前,娟和男友心照不宣地分手了,兩個人都沒有明說。但娟一直沒有放下他,這讓她無法開始新的戀情。
“跟建立一種關系需要儀式一樣,結束一種關系也需要儀式。如果她想從心理上有一個結束,可以隨時去創造這個時機。”賈曉明說。
創造自己的儀式
在傳統的儀式之外,我們可能需要自己的儀式,也隨時可以創造自己的儀式。
我們甚至可以創造自己的婚禮。Sharon就是這樣做的:她把自己和先生成長的照片、兩個人在香港和上海之間的往返機票和巨額的長途話單做成幻燈片,以蘇芮的《牽手》做整場婚禮的背景旋律……這樣一場自己創造的婚禮儀式,是Sharon一生的難忘記憶。
每天早晨離家的時候,與所愛的人擁抱;一天工作結束時,在街角花店為自己買束花……每個人都可以創造自己的儀式。我們的心靈,需要儀式滋養。
在可行的情況下,應該去完成對你來說非常重要的儀式,因為它是有心理意義的。如果沒有條件擁有儀式,也應該有可替代的事件——它對你的心理意義是同等的。
而儀式要有恰當的形式。趙本山的收徒儀式引起惡評,可能是因為在形式上,它讓人們把其與“封建”的人身依附聯系起來了,不夠包容,也不夠現代。(摘自《心理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