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歌 (十八)

第六十八支歌

你給我璀璨的星空

我給你沉默的山巒

你給我靜止的湖面

我給你幻化的云團

你還給我什么？

我還有一只小艇

我還有一把躺椅

你給我一幢木屋

給我一個爬墻虎的窗子

我還有一盞流螢

我還有一架秋千

秋風從湖面吹來

我還有一襲長裙

你給我幽深的長夜

我灑落一地的露水

第六十九支歌

跟著那白兔

跟著它吧

它就是母體

它讓你有愉快的一天

對，現在

打開它吧

你自己決定

那只白兔口銜青草

你將告別睡眠的障礙

你過著兩種以上的生活

跟著我的短尾巴和大耳朵

在我粉紅的肚皮上

重新填寫你的履歷

第七十支歌

我的身體是一個山洞

你必須穿過它，到達另一面

水滴與潛流，黑蝙蝠

倒掛的鐘乳石，你一一命名

從一線天出來，你的經歷

斧鑿成石刻，我低頭閱讀

我還要爬上你的階梯

看清楚我的每一處

你制造風，進出我的管道

我適當地拐一下，適當地弄窄口

我的導師，我的勘探者

看看你也有費勁的時候

第七十一支歌

你控制著這場雨水

我由頭濕到腳跟

我在瀑布底下

領取興奮和刺激

你控制著速度

我披上這匹飛瀑

身子向后仰翻

從大山伸入大海

你控制著顏色

我涂抹部落的斑紋

坐上轎子和白馬

徐徐上到山頂

你控制著我的裸體

她開啟酸甜的杜鵑

第七十二支歌

湖面水氣舔了四周山體

舔了星和月光

我的身體橫在水面

你劃一支槳

我的身體在湖心打轉

它突然顫抖

像噴涌不止的水柱

你在水柱下面

托住我的腳跟

湖面十分靜謐

只有水氣蔓延

我的身體安然酣睡

你輕輕掛上一頂紗帳

天上灰灰的

我也不需要明燈

我的身體無聲地蕩漾

緊緊地環抱著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