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IT產業轉變都會帶來新的機會和財富,可是這些都留給了國外企業。在云計算時代,我們有機會控制自己的未來。
云計算現在究竟有多火?聽到這個問題,幾乎所有的IT業內人士都會會心一笑——“要多火有多火!”
很多圈里人都知道,當年小網通的創始人田溯寧如今在北京亦莊搞了個“云基地”,號稱要穿起整個中國云計算產業鏈;然而很多人卻不知道,在這個云基地的背后,云計算至關重要的軟件平臺部分,是由一家叫做“天云科技”的公司在承擔。天云科技,就是趨勢科技在全球創辦的第一家合資公司。
近日,趨勢科技在北京舉辦首屆“云計算安全?高端CIO峰會”暨“2011企業云計算及虛擬化安全策略發布會”,與來自中國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研究院、一汽大眾汽車有限公司、海航集團信息和中智集團等單位的IT負責人以及全國多個重點行業知名企業的200多名CIO嘉賓共同分享了虛擬化的實踐經驗。會后,本報總編輯許傳朝與趨勢科技董事長張明正、寬帶資本董事長田溯寧就中國云計算產業發展和布局進行了深入交流。
16年緣分成就的新合作
許傳朝:聽說您們二位相識已經有16年了,我們很想知道二位怎么認識的?如今又是因為一個什么樣的機緣,在云計算領域走到了一起?您們是如何決定從朋友的相識相知到最后做一個產業層面的合作?請和我們大家分享一下這背后的故事吧。
田溯寧:1996年,我在新加坡參加高盛組織的一個會議,參加會議的各位嘉賓都是西裝革履的,只有一個人穿著T恤衫,他演講的時候在黑板上畫了很多“China”,那是我和張明正第一次見面,印象很深刻。當時我們談了很多,談到趨勢科技如何在全球各個國家做市場。后來我們越來越熟了,他請我做趨勢科技的獨立董事,剛好我在亞信工作時也請他做過兩年獨立董事。
當我在網通工作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變成朋友,互相學習怎么好做一個高科技公司。我們一直在思考,隨著年紀的增長,經歷、和經驗也在不斷豐富,還累積了不少管理經驗、人脈和資本,有沒有這樣一個機會讓我們再做一些事情?我們最大的敵人是什么?可能就是沒有這種勇氣,沒有老當益壯的精神。
后來,我們倆一致認為云計算是現在業界最大的一件事,IT業發展始于PC,也許應該結束于云計算。這么大的事情如果我們不參與,就和我們過去的理想與追求不一致。
另外,云計算也將是中國的機會。因為與張明正的關系我去過幾次臺灣,臺灣在IT方面很成功,全亞洲利潤最高的IT公司就是趨勢科技。那么,我們能不能把軟件做起來?能不能在中國的大環境里做起來?我們以前的經歷其實為這件事做了很多準備,如今我們要把這些經驗用起來,開始一個全新的里程。我和張明正都認為我們需要一個工具,傳統的做法就是成立一家公司,培養一些企業家,軟件和硬件俱全。這兩年里,我們一直在做這件事,友誼也更加深厚。
張明正:這個問題也讓我回想起我和田溯寧十幾年前的相識。其實,我都已經忘了我們當初為什么會在一起,說緣分也是緣分。最初我是覺得田溯寧很有理想,有激情,出于好奇心我認為這個人是值得學習的,不過那時我們還沒有生意上的往來。
后來,趨勢科技為了處理巨大的病毒量,開始自己研發軟件平臺進行云計算處理。其實亞馬遜也有自己的云計算軟件,它卻能將這些軟件變成“生意”。所以我也一直在考慮,為什么我們不能這樣做?如果趨勢科技把自己的云平臺管理軟件拿出來,就不用把這些機會都給國外企業了。
我認為,云計算有三個元素——帶寬、網絡和軟件。“云基地”有帶寬和網絡設備,加上趨勢的管理軟件,就有了基本條件。田溯寧有一句話最讓我感動,“每次IT產業轉變都會帶來新的機會、新的財富,可是這些機會都留給了國外。這一次我們可以控制自己的未來。”
田溯寧:以前在美國的時候,我曾經這樣評論過,軟件基本就是美國人的事,中國人根本做不好,做也是白做,做點硬件還有可能。但是認識張明正以后,我看到了希望。他從無到有、白手起家,能做出一家軟件公司,而且是全球性的軟件公司,是非常不容易的。趨勢科技最大的市場是日本,但是張明正卻連基本的日語都不會說,這讓我看到一種創造的可能性。只要有理想、有勇氣,就能夠做成很多不能想象的事情。
打造云計算艦隊
許傳朝:聽了二位的故事我很感慨,16年的友誼正在成就一個云計算的新未來。那么,請二位具體介紹一下趨勢科技和寬帶資本兩家的合資公司——天云科技的情況,這是一種怎樣的合作,又承載著什么樣的未來?
田溯寧:這兩年來,我們在云計算方面一直有合作。云基地主要承載著硬件的研發、生產工作,但云計算的核心在于操作系統和管理軟件,趨勢科技管理軟件方面有著多年的經驗,因此我們決定成立一個合資公司天云科技。
現在天云科技的云計算軟件平臺已經在中華電信、浦東軟件園、黑龍江移動、江蘇電信等公司的項目上應用,這是我們完全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軟件平臺,雖然這個平臺還需要提高,但至少在云計算管理軟件這方面,我們與美國硅谷最優秀的軟件公司是處于同一水平的。
我認為,我們的長項在于入行早,有深厚的經驗積累,可以在過程中不斷鍛煉成長。經過兩年的合作,我們越來越有信心,這個信心不僅僅來源于軟件已經應用于很多用戶,更在于國內整個生態系統的不斷成長。
在美國,云計算公司基本是獨立的,我們能不能打破這種單打獨斗,打造一個艦隊式的合作模式?也許一家公司競爭不過國外企業,但是我們可以組成一個艦隊,把軟件、系統集成、服務整合在一起,把人力、資本和最好的大腦集聚在一起,在這樣的環境下一起創造。其實,早期硅谷的歷史是這樣的,早期臺灣半導體的崛起也是這樣,這也是為什么我們起了“云基地”這個名字。
張明正:這種艦隊式的模式是一種全新嘗試,究竟用戶能不能信任國產云計算系統,還面臨著許多挑戰。我認為我們最大的機會在于匯聚了眾多優秀的人才,大家抱著創業的心態加入到隊伍之中,有從美國來的,有從加拿大來的,他們能開放自己的思想,開放自己的內心,有創造力,能碰撞出火花。放眼未來10年,IT產業一定會有轉變,我們也一定要在某種程度上拿到主動權。
中國云艦隊起航
許傳朝:二位均在業界打拼多年,就云計算產業發展而言,k二位認為中國與美國有哪些不同?中國的機會在哪里?
田溯寧:我覺得很不一樣,不僅是文化不一樣,發展階段也有很大不同。在中國發展云計算,復制硅谷的方式肯定不行,但是完全拋掉中國的經驗,也不妥當。
我們在云計算產業的發展上有兩個觀念:一是云計算需要政府的支持,云基地就是和北京市政府合作,包括祥云計劃、云海計劃的制定,這是非常獨特的。在舊金山,你絕不可能看到政府會為企業提供一棟樓來支持云計算發展,這是中國的現實,我們要把這個現實抓住;另一方面,我認為創新的核心還在于人才,我們不能靠政府來強制執行一個標準和計劃,云基地必須是有自己的創新機制,因此我們非常鼓勵創新,鼓勵競爭。
此外,我認為,中國云計算的早期發展也需要良好的政策環境。云計算究竟能不能取得成功,一方面是用戶的使用體驗,另一方面則與觀念有很大的關系。
其實,中國改革開放的整個過程都與觀念變化有關,觀念的變化需要輿論引導、政府參與。將來,全球的政府都會面臨一個問題,即云計算帶來的數據隱私性問題和數據權益問題,相關法規的建立也將比任何時候都重要。在PC時代,這個問題顯得不是很重要,但在云計算時代,這些問題將變得非常關鍵。不過,這也將成為我們新的機會,在有些技術上我們可能比較落后,但是有些技術一旦和生產力結合起來就非常領先。比如,我們能不能把數字銀行的概念落實,能不能在數據隱私方面做一些試點?這些探索可以先在省、市探索,然后再在全國推廣。這些關鍵技術領域的突破,也將為云計算的大范圍推起到先導作用。
張明正:我覺得田溯寧說的這點非常重要。也許在工業革命進代我們落后于別人,但云計算確實是值得把握的機會。不過,云計算也不能盲目地完全由政府來主導,還是要有世界級的產品。云計算實際上是一種服務,講服務要講三件事——技術、商業模式和使用者。我們需要盡快了解使用者的經驗,才能真正地實現服務。
許傳朝:二位剛才都談到中國的云計算機會,那么向中國用戶推廣國產技術或產品,面對的挑戰是什么?怎么克服這些困難和挑戰?
田溯寧:我認為,最主要的挑戰還是來自于觀念——云到底是做什么的?用戶到今天還會有這個疑問。我們為什么做云基地,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清晰地告訴用戶,云到底是什么,能解決什么問題?這些其實不是那么容易說清楚的。
第二個是云落地,比如桌面虛擬化、數字終端。云怎么能讓人看得見,摸得著?我們做云基地,也是希望眼見為實,讓IT從業者、決策者和政府官員明白云計算這樣一個看起來很抽象的概念。
總編觀察
“中國云”的激情
兩位同樣有著“硅谷”經歷的中國人,看到了云時代中國產業的機會,因云結盟,一起推動中國云產業的發展,致力于自主知識產權的軟件技術開發,努力爭取中國的技術話語權和產業話語權。
從張明正和田溯寧身上,我們感受到的并非狹隘的民族主義,更多地是一種責任感和激情。兩位老總在多年的企業運營中,對于中國在全球IT產業中的地位有著深刻的體會,對于硅谷的成功和地位有著清醒的理解,對于產業方向和發展趨勢有著準確的把握,他們共同洞察到了云計算將引發的產業變局和技術革命,也捕捉到了云計算對于中國產業和技術界的機會。
田總充當了中國云產業發展的鼓手,穿梭于政府、城市、投資者、產業和行業之間,呼吁各方共同關注并推動中國云產業的發展;而張總則主要致力于中國臺灣產業界傳播云產業發展理念,聚攏聯合云產業資源。
在云基地上的投資合作,是兩位老總推動中國云產業發展的實實在在的行動,通過產業聚集和孵化,培育中國的云企業、開發中國的云技術、推動中國的云應用,進而推動云產業的發展。
“每次IT業轉變都會帶來新的機會、新的財富,可是這些都留給了國外企業。這一次我們可以控制自己的未來。”這是田總和張總對于云產業機遇的深刻理解。我記得在第一次采訪田總時,他就提到,云計算從技術角度來說是一個“平民”計算時代,Wintel無法繼續像PC時代一樣主導整個產業,各種處理器、開源操作系統和非結構化數據庫技術都有生存空間和成長機會,對于在處理器、操作系統等技術領域相對比較落后的中國,這意味著我們有新的機會去爭取技術話語權和產業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