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對王羲之的《蘭亭集序》中“修禊”進行溯源。修禊是民間民間臨水祭,以消除不祥,祈禱平安的一種習俗,也指文人聚會或送別友人的聚會。
關鍵詞:修禊 臨水祭 聚會
中圖分類號:G64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098X(2011)04(b)-0179-01
東晉永和九年(353年)癸丑年三月三日,會稽內史王羲之,五十一歲,會親友同志宴集于會稽山陰蘭亭,參加者即時賦詩,當時所賦詩歌綴篇成集稱為《蘭亭詩集》,王羲之為詩集作序,即《蘭亭集序》。根據南宋·桑世昌《蘭亭考》記載,參加者共四十二人,王羲之、謝安、謝萬等十一人成四言、五言詩各一首,郄曇、華茂、虞說等十五人各成一篇,謝瑰、王獻之、劉密等十六人詩不成,罰酒三巨觥。這次集會在當時和后世都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王羲之《蘭亭集序》是一篇膾炙人口的精美文章,《晉書·王羲之傳》云:“或以潘岳(按:潘岳為石崇)《金谷詩序》方其文,羲之比于石崇,聞而甚喜。”可見時人是把《蘭亭集序》比喻成《金谷詩序》,把王羲之比喻成石崇。但首先要提出的是,由于它的享譽之名,人們往往產生了一種誤解:《蘭亭集序》是集會的主要核心文章,而蘭亭集會的詩歌是附屬在其后的詩作。其實這是一種先入為主的視覺錯誤,這主要因為“蘭亭集會”之后流傳下來的佳文,后世能常見到的并且耳熟能詳的就僅有《蘭亭集序》,當然這也因為集會中詩歌的藝術性欠佳所致,然而《蘭亭集序》雖然為人所津津樂道,但在一次集會的主次位置上,它只是“蘭亭集會”所作詩歌的附屬序言而已。
王羲之《蘭亭集序》:“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于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很明顯,“蘭亭集會”的目的就是“修禊”之事,所以我們對“修禊”有必要進行一次溯源。“修禊”是節日名,也叫做“春禊”、“上巳”、“三月三日”。《風俗通》:“《周禮》女巫掌歲時,袚除疾病。禊者,潔也,于水上盥潔也;巳者,祉也,邪疾巳去,祈介祉也。” 《韓詩》曰:“三月桃花之時,鄭國之俗,三月上巳,于溱洧兩水之上,執蘭招魂,袚除不祥也。”《辭海》解釋為:“古代迷信習俗,于陰歷三月上旬的巳日(魏以后始固定為三月三日),到水邊嬉游,以消除不祥,叫做‘修禊’。”是與“秋禊”相對的節日。“秋禊”,《辭海》解釋是“古人于陰歷七月十四日臨水袚祭,以消除不祥,稱為‘秋禊’,以別于季春上巳的春禊。”兩者是相對的概念,只是時季上三月、七月遙相呼應,目的都是在水邊袚祭,祈求平安,去除疾病。在魏晉之前的“三月上旬的巳日”,即曰“上巳”,如《后漢書·禮儀志上》載:“是月上巳,官民皆潔于東流水上,曰洗濯袚除,去宿垢疢,為大潔。”魏晉以后改為“三月三日”。吳自牧《夢梁錄》卷二“三月”條:“三月三日上巳之辰,曲水流觴故事,起于晉時。唐朝賜宴曲江,傾都袚飲踏青,亦是此意。” 這里的“曲水流觴故事”指的是《續齊諧記》所載之事:晉武帝問尚書摯虞曰:“三月曲水,其義何?”答曰:“漢章帝時,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而俱亡,一村以為怪,乃招攜至水濱盥洗,遂因水以泛觴,曲水之義起于此。”帝曰:“若所談非好事。”尚書郎束皙曰:“仲治小生,不足以知,臣請語其始。昔周公成洛邑,因流水泛酒,故逸詩曰:‘羽觴隨流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見有金人出,奉水心劍曰:‘令君制有西夏。’乃因其處,立為曲水。二漢相沿,皆為盛集。”帝曰:“善!”賜金五十金。左遷仲治為陽城令。所以三月三日曲水之節歷代相沿,皇帝借此習俗禊飲朝臣,各家史書多有記載,如裴子野《宋略》云:“(南朝)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飲于樂游苑,且祖道江夏王義恭、衡陽王義季,有詔會者咸作詩,詔太子中庶子顏延年作序。”顏延年當時寫下了《三月三日曲水詩序》;蕭子顯《齊書》曰:“(南朝)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幸芳林園,禊飲朝臣,敕王融為序,文藻富麗,當代稱之。”王融當時也寫下了《三月三日曲水詩序》。后來亦有不用“三月三日”,而仍用“上巳”者。如白樸《墻頭馬上》第一折:“今日乃三月初八日,上巳節令。洛陽王孫士女,傾城玩賞。”
我們由此可以知道,“修禊”一開始就是作為民間臨水袚祭,以消除不祥,祈禱平安的習俗流傳下來,在“流觴曲水故事”之后,歷代統治者認為“金人”之出是預示自己統治的吉祥之兆,故而歷代統治者在“三月三日”禊飲“曲水”看成表現自己豐功偉績的盛大集會,并且使與會大臣文人飲酒賦詩,以傳清史,而文人也借此機會迎奉獻媚,歌功頌德,以示太平盛世。所以在古代,“修禊”之事成為從民間到朝廷都相互沿襲的習俗,不僅僅是為了洗除垢疢,祈求平安,展示盛世,同時也成為文人送別友人或者聚會的日子。如 “蘭亭集會”就是志同道合的文人聚會。
參考文獻
[1]宋桑世昌《蘭亭考》卷八《山谷題右軍斫繪圖后》,四部全書史部十四.
[2]宋桑世昌《蘭亭考》卷一《鞏溪黃徹詩話》,四部全書史部十四.
[3]宋桑世昌《蘭亭考》卷八《胡明仲跋羅長卿所藏蘭亭詩》四部全書史部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