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一身紅衣,二三十斤重的郵包,350公里的郵路,960平方公里的服務面積。35歲的藏族步班女郵遞員尼瑪拉木,在云南的白馬雪山和梅里雪山的峽谷地帶,一走就走了十二年。她的故事,一經在萬國郵聯大會上講出,便征服了所有與會者。
周五,從萬國郵聯回到北京的尼瑪拉木再次講述自己的故事。她穿著紅色的藏族傳統服飾,身材嬌小,膚色健康,腦后一根馬尾辮,已當媽媽的她有著活潑、純凈的眼神。
說起十二年來艱辛孤獨的郵路為何能堅持下來,尼瑪拉木的回答很簡單,“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
1999年,在田里務農的尼瑪拉木經過嚴格的考試,成為云南省德欽縣云嶺鄉郵政所的女郵遞員。她工作的地方,也就是小說《消失的地平線》里所說的香格里拉。這里正處于雪山腳下,許多村莊都坐落在深山峽谷之中,信件、包裹都要靠郵遞員徒步跋涉才能送到。
在香格里拉的雪域高原上,尼瑪拉木要走的郵路有三條,海拔高度從1000多米到4500多米劇烈跳躍。尼瑪拉木說,她能在一天之內感受到攝氏零度以下的嚴寒和30多度的酷熱。當從瀾滄江谷底走到雪山上時,汗水濕透卻不能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衣服就變得冰冷冰冷的。
有一條郵路必須要過溜索穿過瀾滄江,把信送到對岸的村子。尼瑪拉木的弟弟就是掉下溜索失去了生命。尼瑪拉木第一次過溜索時充滿了恐懼,當鉤子掛上溜索時渾身癱軟。但最后她戰勝了這種恐懼,想到“別人能行我就能行”,就“飛翔”了過去。
尼瑪拉木總是穿一件紅上衣,總是一個人孤獨地面對荒涼的野山。“最難以承受的就是孤獨,我就經常唱山歌,給自己壯膽”,她說,有時候會遇上落石、山體滑坡、甚至是泥石流,有時候還會遇上野生動物和藏獒,很“恐怖”。好在時間長了,尼瑪拉木漸漸學會了如何應對各種情況。
有人問尼瑪拉木,“生命重要還是信件重要”?她說,生命重要,信件也重要。一旦信件背到了肩上,就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讓尼瑪拉木最高興的事就是送高考通知書,這也是她一年中最忙的季節。為了找到本人,尼瑪拉木常常從村頭找到田里,再找到牧場。有一次,一個收到通知書的女孩說,“姐姐,我非常感謝你,你帶來了福氣”。此時,尼瑪拉木感到非常滿足。
尼瑪拉木一走就是幾天,她的忙碌讓丈夫阿史布非常不理解。時間長了,尼瑪拉木的認真讓丈夫漸漸改變了,搞運輸的他經常開車送尼瑪拉木走一些路。在阿史布的眼里,妻子是個很細心、認真的人。郵件來了,總是當天就分撿好。在家里,凡是女人能做的,她也都會做。
近年來,藏鄉的交通狀況開始改善。尼瑪拉木過溜索的地方,2006年通上了吊橋。許多地方也通上了公路。但是公路迂回,徒步反而更快。這兩年,尼瑪拉木每年投送的手機有200多部,還有村民從外面購買的東西,她的郵包從1個增加到3個。
今年5月14日,尼瑪拉木應邀在萬國郵聯經營理事年會上發言。70個國家和地區的350多名代表觀看了電視片《尼瑪拉木的郵路》,傾聽了她的演講,并報以長時間掌聲。英國郵政代表說,“想象不到中國竟然有這么艱難的郵路和這樣的故事,很感動,很驕傲”。
多年來,尼瑪拉木獲得很多榮譽,如“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全國敬業奉獻模范”等。近兩年她還脫產參加了全國總工會的一個學習課程。有人問35歲的她是希望走上管理崗位,還是繼續走,她很簡單地回答,“趁現在還能走,還是希望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