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一條巷子口,巷子很短,也就百多米長,巷子和主街剛好形成一個丁字路口。因為舊城改造不徹底,丁字路口的左邊留出了一塊空地,雜亂地堆著一些磚頭瓦塊,后來漸漸從廢墟中長出來了一些青草。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空地居然被人修整了一番,磚頭瓦塊齊整地碼在地上。一輛破舊的機動三輪停在那里,后面的拖斗加上了車棚,里面放滿了一些修補自行車的零配件。一個中年男人在地上擺上了打氣筒、自行車輪胎和一個工具箱。原來這是一個修車的。
每天,很多從鄉村進城打工的男女都要經過這個丁字路口。打工者以騎自行車和摩托車的居多,車輛難免會遇上爆胎、垮鏈,修車攤的存在,給他們提供了方便。每天早晨七點左右,我在鬧鈴聲中朦朧醒來,就已經能聽到修車師傅在和顧客高聲說話了。
我對老婆說:“你總說你掙錢少,你看修自行車的唐哥,六點半就進城擺攤了,你還在做夢呢!”老婆不屑一顧地說:“他算什么?每天起早貪黑,充其量每天掙一百塊錢罷了,一輩子勞碌命。”老婆的話讓我有些生氣。
我家在三樓,從窗戶朝下望,剛好能看到唐哥的修車攤。沒有生意的時候,唐哥就坐在板凳上唱歌,而且是非常大聲地唱。他什么歌都會唱,只不過歌詞記不全,一會兒是“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一會兒又成了“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雖然女兒會說:“這是誰呀?唱得這么差!”不過,唐哥的歌聲是發自內心的,他很快樂。
那天我家的彩電壞了,需要抬到電器修理鋪去。這臺彩電是十年前的那種大塊頭,我一個人搬不下去。老板就說他找人幫我抬下去,沒想到幫我抬彩電的就是唐哥,他那時剛好沒有生意。
我和唐哥聊了一會兒,唐哥說他已經當外公了,每天雖說辛苦點,早出晚歸,但是月收入三千是穩當的。這也是他成天樂呵呵的原因。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幸福不是用來比較的,而是用內心來感受的,只要你覺得幸福了,那么幸福就成天縈繞在你身邊。自己的日子自己過,管他人怎么想呢!
(摘自《拉薩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