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每個人每天平均要眨眼15000次,每一次大約是0.3秒,也就是說我們每天有1小時15分鐘是部分或完全閉上眼睛的。但直到近些年,科學家才真正了解我們眨眼的時候都發生了什么。
細微地觀察每一次眨眼都是一件重要的事。眼瞼是全身最薄的肌膚,它能以最快的速度馬上張開。通過觀察錄像的慢動作回放,我們看到眼瞼開始閉合時,增大到最大速度,然后速度開始減緩直到眼瞼完全閉上。這一系列的動作過程所花的時間不過0.1秒。不過奇怪的是,即使你部分或完全閉上眼睛0.3秒或更長時間,也不會覺得漏了什么沒看到。但是,哪怕室內的燈光只熄滅了一小會兒,你卻馬上能感覺到這一變化。
一項創造性的試驗揭示了每次眨眼時我們不會覺察到視覺短暫中斷的原因。研究者在研究對象的上眼瞼放置了一根纖維制造的光學電纜,在研究對象閉上眼睛后用光直射他們的眼皮,研究者以此讓研究對象感覺不到任何光線。最后,研究發現,眨眼之前,眼睛對一閃而過的光線的敏感度下降,而且直到眨眼這一動作完成之前,眼睛對光線的感知能力都比較低。于是,科學家猜測,可能是大腦能同時給眼睛發出兩種信號,一種是收縮眼部肌肉并開始眨眼的信號,另一種信號是降低眼睛的反應能力。為什么你感受不到短暫視覺中斷,而當室內光線閃爍時卻能感應的原因是:當室內光線突然變化時,眼睛還在以光線變化前的速度關注著周圍事物的運行。
我們中大部分人每分鐘眨眼15次,其中只有一兩次是為了清潔、滋潤眼睛的。一些帕金森癥病人每分鐘只眨眼一兩次,但這絲毫不會造成眼睛的干燥。實際上,愛丁堡大學的兩位科學家埃里克·龐德和W·P·肯尼迪,在20世紀20年代就證明了眨眼的頻率與環境的濕潤程度沒有關系,不論是在極端潮濕的植物溫室還是在極端干燥的土耳其浴室,眨眼的次數幾乎無任何區別。
龐德和肯尼迪還試圖了解眨眼是否有性別之分。他們發現,有軌電車上的男性每兩秒半眨眼一次,而女性則每6秒眨眼一次。但有趣的是,這個結果和在圖書館中顯示的情況完全相反:女性仍然每6秒眨眼一次,但男性的眨眼時間則下降為每11秒一次。或多或少,從龐德和肯尼迪的研究結論中,你可能認為20世紀20年代的女權運動在蘇格蘭并沒有發起。他們指出,有軌電車上女性明顯對周圍的情況不感興趣,而男性則好奇地四處打量。專家因此認定,注意觀察外界變化常常引起高頻率的眨眼。
在圖書館,男女雙方就正好對換了,男性更專注于閱讀,而女性的注意力則經常容易分散。實際上,龐德和肯尼迪肯定地認為女性頻繁地轉動頭和視線,以至于觀察者很難統計她們眨眼的實際次數。
深入觀察閱讀時的情況能揭示眨眼的真正意義。大約40年前,科研人員進行了一項觀測,解釋人在閱讀時眨眼究竟意味著什么。實驗顯示,人們通常在讀到一個標點或翻到頁尾時眨一下眼睛。換句話說,當大腦搜索信息暫告一段落時,眼睛就會隨之眨動一下,因而眨眼可以被看作是大腦短暫休息的一種表現。
為什么眨眼會反映我們正在思考的事呢?顯然,眨眼并非必不可少。同樣的病情,每分鐘眨眼兩次的病人的思維同樣敏捷。眨眼也不是思考的原因,而是思考的結果。有些心理學家認為眨眼只不過是大腦活動的表現而已,閱讀或思考時短暫的神經波動某種程度上會波及控制眼瞼肌肉導致眼瞼肌肉抽動的神經。在心底背誦字母表或從100倒數到1的人比大聲朗誦出來的人眨眼的次數更少,這種說法也是對的。在某種程度上,同樣的思考方式,用語言表達出來的眨眼次數越多。這也就證明了眨眼確實是大腦思維活動的反映,眨眼后指示眼瞼肌肉運動的大腦區域會緊鄰控制舌頭和臉部肌肉的大腦區域。
很多人相信,焦慮會提高眨眼的頻率。一個很好的例子是美國前總統尼克松應對他一手制造的水門事件的棘手問題時,眨眼比較頻繁,而他在回答無威脅性的問題時,眨眼次數比較少。20世紀20年代龐德和肯尼迪,觀測有軌電車和圖書館中人們眨眼次數的科學家,都記載過法庭中的證人經常眨眼睛,而且有時還是正常情況下的兩倍,如當被詰問時。但現代更多的研究表明,已受過電流襲擊驚嚇的有些緊張的研究對象,眨眼頻率并不會增加。即使焦慮會提高眨眼次數,也沒人能解釋其中的原因。
關于眨眼,人們還相信的一點就是,在遇到威脅時,眨眼在某種程度上流露了心底的膽怯。兩個面對面站立的對手,首先眨眼的人絕對輸了。贏家宣稱:“他眨眼了。”因此,人們經常用“他眨眼了”來形容個人或強權之間的對立。我想這句話的來源很明顯。對動物所作的一項詳盡的研究表明,肉食動物的平均眨眼次數比草食動物的少,換句話說就是掠奪者的眨眼次數比獵物的少。20世紀40年代,人們解釋說這是因為獵物要時刻觀察周圍的環境,預防潛在的危險,因此它們不得不時刻改變注意點,而每次轉移注意力都要眨眼。另一方面,食肉動物得全力注意獵物的動向,因此,會一眼不眨地盯著獵物。不幸的是,人類社會的情況正好相反,當贏家毫不客氣地嘲諷那個眨眼睛的輸家時,卻忘了不眨眼代表大腦沒有思考。
(摘自《小腦袋,甜念頭》
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