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有引力
1643年,23歲的牛頓還是劍橋大學圣三一學院三年級的學生。然而,黑死病席卷了倫敦,奪走了很多人的生命,大學被迫關閉,像牛頓這樣熱衷于學術的人只好返回安全的鄉村,期待著席卷城市的病魔早日離去。
在鄉村的日子里,牛頓一直被這樣的問題困惑:是什么力量驅使月球圍繞地球轉,地球圍繞太陽轉?為什么月球不會掉落到地球上?為什么地球不會掉落到太陽上?
坐在姐姐的果園里,牛頓聽到熟悉的聲音,“咚”的一聲,一個蘋果落到草地上。他急忙轉頭觀察第二個蘋果落地。第二個蘋果從外伸的樹枝上落下,在地上反彈了一下,靜靜地躺在草地上。正是這樣的一個蘋果落地,讓年輕的牛頓認為物質之間相互吸引,相互吸引力不但適用于碩大的天體之間,而且適用于各種體積的物體之間。就這樣,萬有引力理論誕生了。
正如萬有引力所說“每一個物體都吸引著其他每一個物體,不管是多小還是多遠,每一個物體都會受到引力作用,而且遍布整個太空”。我們的生活也如此,人與人之間相互吸引著,事與事之間相互聯系著。
一段動聽的旋律,一處美麗的風景,一段難忘的愛情……它們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我們。大自然的美妙絕倫,吸引著我們的眼球;情人之間愛的火花,連接著他們的心。
世間萬物,互相吸引,并且相輔相成,正是因為它們的相互聯系,所以有了我們浩瀚無垠的宇宙,我們的生活更加豐富多彩。
讓我們珍惜這份美妙的聯系,萬有引力雖然微弱,但它永遠存在。
把屬于我們的那份生命延續下去,這就是生命鏈的真諦。
每一個人大約對生命的認識可分為幾個階段,我很小的時候,大約七八歲時,便對死亡有了認識。有時夜晚睡不著,想著想著就想到了死亡,那時覺得死亡很可怕,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洞,掉進去便再也出不來了。于是又想到,人死了之后,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與你再沒有關系了。再想下去,渾身上下就出了一層冷汗。那是兒時對死亡的認識,這種認識大約可以歸結為對本我生命的認識。
后來,長大成人了,為了前途,為了立業在奔忙、勞碌,對死亡卻很少想起了,因為青春離死亡還很遙遠。直到女兒出生,隨著那個幼小生命來到人世,我才又對生命有了一種更深刻的認識。女兒出生,是在我三十六歲生日不久的一個冬日,確切的時間是十二月三日。
女兒出生后,一家人無疑是辛苦的,所有以前的習慣都被這個幼小的生命打亂了。那時就想,女兒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呢?于是,就把女兒的年齡和自己的年齡聯系在了一起——如果我能活到六十歲的話,女兒二十四歲,也踏入社會了,那么我呢?作為一個退休的老人,生命力早就開始走下坡路了;就是還算健康的話,思維、行動肯定也大不如前了,只能閑在家里,想得更多的肯定不是事業,或去掙多少錢,而是柴米油鹽之類的瑣事將占去生活大部分內容,關注女兒、為女兒操心將成為我晚年生活的主旋律。
這大約就是生命的更迭,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人們的日子就在這種更迭中,走向永遠。然而,生命對于我們來說又有多遠呢?也許只有我們面對死亡時,才懂得她的短暫。
我少小離家,由于忙碌,有時三年兩年也沒法回一趟老家。母親就在這種一個又一個三年兩年中老去了。母親長逝,是在我女兒出生后五個月的一天。母親病了,在電話里聽弟弟說病得很重,于是匆匆地趕回去。
母親的頭腦還是清楚的,她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詢問尚沒見過面的孫女。待得到確切、肯定的答復后,母親放心了,于是一心一意地去對付病魔。母親并沒能與病魔抗爭多久,就在我回到她身邊幾個小時后,她在痛苦中長逝了。
短短的幾個月時間里,我面臨了生,也面臨了死。這種心情是大喜還是大悲,我也說不清楚。
當妻子在呻吟聲中被推進產房,我等在產房外,心情竟有幾分悲壯,為妻子、為即將出生的女兒。而守著病床前的母親,當那呻喚一點點地弱下去時,我們活在世上的親人,面對的只能是一種無奈。
親人去了,而我們仍活著。基因以及血液里仍流淌著親人帶給我們的生命,雖然這種基因已經不是百分之百,而是二分之一、或者是四分之一,但我們的生命的一部分,仍帶著親人的影子和顯著的烙印。這就是生命鏈的延續。
女兒一天天在長大,已經能分清她的眉眼了,這時就很希望女兒長得很像自己,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信女兒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因為有了女兒,日子就別樣起來,離開家幾日,總是牽腸掛肚的。自己雖然身在外地,仿佛自己的影子仍留在了家里,于是就有了思念和牽掛。
也是因為女兒,日子過得很累,整日缺少睡眠,然而心情卻是興奮的。最擔心的是女兒生病,看著女兒難受的樣子,恨不能替女兒去病,哪怕嚴重個十倍八倍地也心甘情愿。于是,一趟趟地跑醫院,開大量的藥,最后不知是哪塊云彩下雨了,經過一番折騰,女兒的病終于好了。一家人忐忑的心情也好了起來。接著,日子就又是日子了。生命也就在這種日子中延續著。
俗話說,不養兒不知父母恩。父母生養我們的過程,一定不會比我們生養女兒的過程少,甚至比我們遇到了更大的困難。父母不圖我們回報什么,正如我此時對女兒的心情一樣,只希望她健康、快樂地成長。她的快樂,就是父親的幸福。
當我老去的那一天,看到女兒長大成人,把屬于我的那份生命延續下去,這就是整個人類的幸福了。
摘自時代文藝出版社《我的人生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