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先是父親行竊傷人入獄,后是母親遭遇車禍身亡。可憐的婷婷就一直跟著外婆過日子。好在外婆還算剛強能干,靠攬些洗洗補補的活兒掙錢維持生計。
這樣一晃過了十年,外婆漸漸老了;婷婷卻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已讀五年級了。婷婷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在學校是三好學生,在家里能幫外婆干不少活了。外婆心里著實高興;可有一事還是讓她很擔心:每晚婷婷去學校晚自習,回來要經過一條僻靜黑暗的小巷,會不會出事?所以,外婆隔三差五就要去巷口接她;可婷婷又生怕外婆有什么閃失,堅決阻攔外婆這么做,外婆只好千叮萬囑婷婷要格外小心。
外婆的擔心當然不是多余的。最近,婷婷晚自習回家,就老覺得身后有人跟著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婷婷很害怕,可又不愿告訴外婆,怕外婆為她擔心。
這天中午放學回家,婷婷剛走進那條巷子,就見一個污頭垢臉的中年拾荒者,左手提個大黑塑料袋,右手在翻看垃圾桶。然后,他盯著婷婷看。婷婷不知所措地瞅瞅對方,又瞧瞧自己手中的珍珠奶茶。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就趕緊喝完奶茶,將空杯子給了他。拾荒者沖她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笑:“謝謝姑娘!”婷婷也朝他點點頭就轉身走了。可走出老遠,婷婷回頭看時,還見那拾荒者呆呆地望著她。婷婷心想,這人咋這么傻呀?
下午放學回家,婷婷又在巷口遇見了那個拾荒者,他還是癡癡地望著她。婷婷心想,這人腦子不是有病啊?她懶得搭理他,自顧自回家了。
晚上下自習課后,婷婷匆匆地往家趕,奇怪的是,她老覺得后面有人跟著她。她回頭看了看卻沒發現什么異常。婷婷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神經過敏?或許是學習壓力過重,晚上沒睡好產生的幻覺?婷婷這么想著,也就沒太在意了。可當她走進那條偏僻黑暗的小巷時,才發現自己錯了,因為她真實聽到背后傳來了“嗒嗒嗒”的腳步聲。婷婷警覺地回頭望去,在二十米開外確實有個人影跟著她。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他跟她保持著不即不離的距離。婷婷嚇壞了,她趕緊閉上眼睛沒命地往前跑。等出了巷口,她才停下往后望去:啥也沒有,人影早已不知去向。婷婷抹了一把冷汗,悻悻回了家。
接下來幾個晚上,都是這樣。婷婷靜心一想,這人是誰呀?好像并無惡意;否則早該出手了。就這么不即不離地跟著她,是什么意思啊?婷婷想來想去,還真沒想明白。突然靈光一閃:莫不是充當護花使者吧?婷婷長得漂亮,是班里公認的班花。莫不是某個男生暗戀她,又有心無膽,不想讓別人知道才刻意這么做的吧?有了這種想法,婷婷就想查查這男生到底是誰?可她觀察數天,也沒看出啥明堂;因為那些男生看她的目光里都有不少內涵,所以覺得都像,又都不像。這事倒把婷婷折騰得夠嗆。
既然有護花使者跟著,婷婷也就不怕了,膽子也大起來。有幾次,婷婷還惡作劇地迎著那人影奔過去想看個究竟,可那人影倒也身輕敏捷,只往巷口一閃就不見了。婷婷壯著膽子喊:“你是誰?你出來啊!”可沒有回應,也不見有人出來;婷婷只好往回走。她心里清楚,即便不回頭,她也知道那人影又出現了。婷婷心里就想:既然你不愿現身,我還不想知道了,我難得知恩圖報。這么一想,婷婷也就心安理得起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習慣。
可沒過多久卻發生了一起意外,嚇得婷婷目瞪口呆,魂飛魄散。
那天晚上下了自習課,婷婷像往常一樣匆匆趕回家。當她走到僻靜小巷的一半,就見前面幽靈般晃過來兩個人影。婷婷以為是過路的人,就沒多想。可當要擦身而過時,那兩個人影卻突然分開,前后堵住了她的去路。婷婷驚問:“你……你們想干嗎?”其中一個說:“想讓你陪哥們兒玩玩!”說著寒光一閃,就見一把短刀抵住了她。另一個同伙說:“這小妞肯定是個鮮貨,咱哥們兒可得好好嘗嘗鮮!”說著就去拽婷婷的衣服,婷婷順手就給了對方一記耳光。對方正要施威,就突然聽得身后一聲大喝:“你們這幫畜牲!”隨即閃出一個大漢跟劫賊打斗起來。一個劫賊被打倒在地,另一個劫賊卻把刀扎向大漢。大漢“啊”地一聲倒下了,婷婷大喊救命。兩劫賊見情況不妙倉皇逃走。這時聽見喊聲趕來的人們打了110,又協助婷婷將傷者送進了醫院。
好在刀口扎得不算太深,經醫生緊急搶救,傷者終于無大礙了。人們對傷者的英勇行為交口稱贊,感慨不已。婷婷望著病床上的傷者更是心存感激,淚流滿面:“大叔,謝謝您!”傷者看著她笑了笑,又深情地搖了搖頭,不知為什么,他的眼淚竟汩汩地流了出來。婷婷萬萬沒想到的是,眼前這位救她的傷者竟然就是那位見過幾面的拾荒者。因此,婷婷感激不盡,又疑惑不解:一個素昧平生的拾荒者咋會救她呢?
這時,外婆也趕到醫院來了。她看看傷者,又瞧瞧婷婷,表情頓時變得怪怪的。她將婷婷拉出門外問婷婷:“你知道他是誰嗎?”婷婷搖搖頭。外婆就說:“他就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婷婷吃驚道:“我父親?!不……不可能!”她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外婆跟她說,她父親因表現突出已提前釋放了,父親說想見她。外婆問她見不見?當時她一口回絕了:堅決不見!從小她就失去了父愛,她恨死他了;何況父親入獄時,她還小,對他根本沒印象,現在就更不認識他了。外婆勸過她幾次,說是見見他,給他一次贖罪的機會。可婷婷死活不干;外婆也沒轍了。沒想到冤家路窄,父女竟會以這種方式見面了……
婷婷不愿相信這是真的,可外婆卻說:“孩子,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啊!”
婷婷嗚嗚地哭起來,心里五味雜陳,不知是悲還是喜?她心里一邊恨父親,一邊又想:一直給她充當護花使者的竟然是自己的父親……
婷婷和外婆終于又回到了病房,傷者突然流著淚對外婆說:“媽!是我對不起您!”然后又轉向婷婷:“孩子,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怪你!但我要跟你說的是,不管你原不原諒我,從今往后我一定要負起一個做父親的責任!請你相信!”說著,他從衣袋里掏出一本存折遞給婷婷,“這是我這些年在監獄里的勞動所得和這些日子賣破爛的積蓄。孩子,拿著吧!這錢來得絕對干凈……”
婷婷再也忍不住了,她叫了一聲“爸!”就抱著傷者號啕大哭起來,淚如泉涌,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