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雪英第一次看到吳佩云燃煙,是在她來深圳快一個月的時候。
那時候天已經有些秋涼了,再是南方,也有蕭颯的氣息,每條路上憑空添了許多枯敗的樹葉,冷風吹得人寒瀝瀝的。姑媽仍舊要劉雪英插一盞滅蚊器,還是強調有小咬,冷不丁會扎一下她的老皮老肉,疼癢幾天。劉雪英這一個月來一直打地鋪,臥在姑媽大床的下側。吳佩云家很大,幾年前換的兩層的復式樓,讓劉雪英兀一進門有一種惶惑感。樓上一間住著于秀、錢芳姐倆,另一間房奇奇住著,大臥室是佩云、景文兩口子,樓下稍小的一間給了住家保姆陳姐,大的客房住的是姑媽。這家里就似多出了她劉雪英這一個不速之客一般,當天來時,陳姐給她拾掇了一床鋪蓋,劉雪英就一直蜷縮在姑媽的床根下。
滅蚊器緩緩流淌的熏香直沖她的鼻竇,滅蚊器始終亮著的那點星火也直逼她的眼睛,便是閉了眼,也隱隱感到有明亮的光,照得她難以入眠。她只能悄沒聲息地來到大廳,等疲倦再也扛不住的時候,蹣跚著回去倒地而臥。
吳佩云就坐在那張大沙發上。雪英很久沒認真地見她,佩云一直早出晚歸,忙得風風火火,姑媽說佩云可能在跑官。正行長年前要調走,三個支行副行長全得了信,摩拳擦掌地覬覦這個位置。佩云是主管業務的副職,排行在老二,努一把力也許能上去,不努力卻是絕對沒有一絲希望的。三副行雖說資歷淺,卻在北京總行有關系。姑媽有些不屑一顧:“副行長就行了,做什么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