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三碗餛飩!”一家三口走進餛飩店。
“請問您要什么味的?”小姐的微笑充滿蜜糖的味道。
“我的,淘氣味!”小孩兒高高舉起了手。
“我的,”女士看看自己已經很纖細的腰,“還是減肥味……”
“又要年終考核了,來碗放松味的吧,”眉宇中隱隱幾分苦味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語,“今年的度假又去不成了,再來盤度假味的小菜吧……”
這不是周星星的無厘頭,也不是孩子們的科幻世界,而是已經——或者將要走向市場的產品——至少,在調料廠商的宣傳資料里,已經近在咫尺。
在缺衣少食的年代,人們只要能吃飽就謝天謝地了,所以食物的味道也就只能是權貴階層的“講究”。到了絕大多數人衣食無憂的現代社會,吃出風格吃出情調使得食物的色彩味道進入了尋常人的視野。
不過味道這個東西實在復雜。當人類已經可以把不同生物的基因轉來轉去,或把蛋白質的結構變來變去,對于“人類能夠分辨多少種味道”這樣“簡單”的問題,卻還沒有答案。
從人們的直覺來說,我們能夠感知的味道很豐富。不過在科學家眼里,我們能夠嘗到的基本味道只有甜、苦、酸、咸、鮮五種,甚至有人認為所謂的“鮮味”——也就是味精的味道,也不應該算作基本味。而我們所能感知到的各種各樣的味道,主要都是嗅覺的功勞。此外,還有三叉神經所感受的刺激,比如辣椒產生的“痛”,薄荷產生的“涼”,青柿子產生的“澀”等等。口腔和鼻腔內的受體感受到相應的刺激,產生神經信號傳遞到大腦的相應位置,我們就感受到了相應的“味道”。
基本的味道只有五種,三叉神經感知的信號也不多,人類能夠感知的“味道”,更多地是由“聞到”的“氣味”來決定。
從前,有一位高個子美國人Richard Axel,在高中時代喜歡打籃球。他的籃球生涯中最著名的經歷,是被對手的中鋒打得找不著北,生生被拿下了50分。后來,這位對手改了個名字“賈巴爾”,在NBA里蹂躪過不少職業高手(這樣看來,Richard Axel也就算不上很慘)。沒有繼續籃球生涯的Richard Axel成為了一個神經生物學家,和他的博士后Linda Buck一起發現了人體內存在著一個約有一千個基因的家族,編碼著一千個左右的受體,每個受體能夠識別一定種類的氣味物質——這一人體認知領域的重大發現使他們獲得了2004年的諾貝爾獎。
把人體的味道感知弄得更加復雜的原因,還不在于這幾種基本味道和上千種氣味。幾種氣味產生的神經信號能夠結合起來,形成一種特定的“pattern”——可能翻譯成“類型”、“樣式”或者“種類”都不太確切。簡而言之,就是當幾種不同的氣味混在一起,可能產生新的感覺——回憶,或者心情。當然,混合出來的味道可能讓人耳目一新,可能讓人掩鼻而逃,還有可能,你聞到的不是氣味,而是寂寞。
所謂精明的商人,就是在別人醉心于“傳統”和“秘笈”的時候能夠從最新的科學進展中發現商機的人。2009年2月,美國威斯康辛州的一家食品香料公司宣布,他們開發成功了12種引發特定心情或者感受的調料。比如,包含有墨西哥辣椒、胡椒、酸奶油、酪乳以及洋蔥、大蒜、歐芹等的調料會產生“淘氣”的感覺;一種混合了芥末、蜂蜜、紅糖、熏肉味道的調料能“讓人興奮”;而芥末、山葵、胡椒和歐芹混合的某種味道則會讓人“憤怒”;香草、紅糖、蘋果加上冬辣椒而來的味道卻可以讓人“充滿喜悅”……“放松”的味道混合了柑橘、薄荷和熏衣草的味道;而“度假”味,則主要來自于檸檬和酸橙。
不過,最有市場號召力的可能還是“減肥氣味”。總部在荷蘭的一家公司宣布,他們發現食物中氣味物質的釋放時間和組成,以及食物在口中停留的時間長短,會影響人們進餐時的飽足感。如果找到某些“好”的味道組成,可以在人們吃下同樣食物的情況下讓人感覺“更飽”,那么就會降低人的進食量,從而有利于減肥。該公司的研究人員設計了一臺儀器,可以按照預先設計的方案釋放出特定的氣味。他們希望通過讓被測試者吸入不同組合的氣味,找到有效地讓人體產生飽足感的“氣味配方”。到目前,他們已經通過一個例子顯示了這種可行性:某種構成復雜的草莓香味,比單一組成的草莓香味更讓人感到“飽”了。
或許有一天,你要安慰一個失戀的朋友,不必與他舉杯消愁,而是和他一起吃“cheerful”味道的餅干——混合了香草、紅糖、藥屬葵,以及南瓜餅香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