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特別喜歡作西施圖。
慵懶的,嫻雅的,嬌媚的,癡傻的,瘋狂的,變異的……
她的神情冷若冰霜,但這冷漠的外表掩蓋不了絕世的美艷。這美憂郁而孤寂,如紅蓮漾開在幽深的池面。
傍晚時分,程清把那張最嫵媚的西施圖掛在巨大的觀景窗高處。
門鈴叮當響起。
她臉上紅暈泛起,畫筆一擱,飛向門邊。
這個叫劉戈的男人比程清大十幾歲,已有自己的家庭。之所以得到她的青睞,是因為他懂得欣賞她,更重要的是她從他的眼睛里讀到了和自己相似的孤獨。
夕陽從城市渾濁的高空中透進臥房,打在她副巨大的西施圖上,逆光的,又是粉紫色,像是給畫鑲了一層金框。
程清說:“你看那西施美嗎?”
“美!你比她更美!”劉戈又欺上身來,壓著程清的雙腿。
他的精力極其旺盛,是超乎程清想象的旺盛,那種激情讓程清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滿足。
“我有些累了”程清慵懶地推開了劉戈。
她的性情像大海一樣神秘莫測,像白云一樣可望而不可及。她總讓他瞻仰,富于挑逗性,又有所保留。
“我愛你。”他的雙唇輕輕拂過她的耳臺。
“什么?”她瞪大了清澈的眸子,這么久,他從沒對她說過這句話。
“小傻瓜,我說我愛你!”劉戈彎曲食指勾了下她精致的鼻尖。
程清卻黯然了,長長的睫毛倒下又揚起,眼里已是波光斑駁。
“可是——你要知道西施的愛情是孤獨的,因為她真愛的人是范蠡。而范蠡不可能給她完整的愛情?!?/p>
劉戈臉上的笑僵住了,他站起身小心地把窗戶上的那張西施圖取了下來。拉下窗簾,打開門走了出去。
西施圖是他們的約定——程清需要他時,就掛在窗戶上。
當晚,程清流著淚揉碎了那畫上最嫵媚的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