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歪歪坐公交車去找朋友玩。
上了公交車,歪歪看到臨窗有個空位,晃晃悠悠直奔了過去。
臨通道的位置坐著一位穿戴時尚的小伙子,左手伸在口袋里,右手在玩手機。歪歪說方便的話,您往里面坐坐?小伙子看都沒看歪歪,屁股一轉,雙腿就到了通道上,意思是你可以進去坐。
歪歪就坐了進去。
車剛走沒多遠,一位老太太上了車。
老太太瞅了一圈兒車廂,知道沒有多余的座位,就慢悠悠地走到歪歪坐的那排邊上,一只手扶著靠背,站在通道上。
歪歪看到老太太想起了在家的老娘,想起來給老太太讓座,但自己坐在里面,不方便,他想現在的人素質高,肯定有人給老太太讓座的。
但是,歪歪發現有可能給老太太讓座的幾個座客全部把目光拋向了車外。
售票員大概看不下去了,大聲說有哪位給這位老太太讓下座?售票員連問了幾遍,整個車廂靜悄悄地沒有一個人說話。
售票員無計可施,說老太太您自己扶好了,摔倒了我們可不負責。
老太太聽了售票員的交代,另一只手也緊緊地抓住了靠背。
這樣的畫面有點滑稽可笑:年輕體壯的男女坦然自若地坐在座位上瞟著窗外的風景,一位年邁的老太太雙手抓著座位的靠背顫顫地站著……
歪歪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站了起來,說大娘您來坐吧。
老太太連聲說謝謝。歪歪出去了,老太太腿腳不便,卻坐不進去。
歪歪對坐在外面的小伙子說兄弟,你過里面,讓這位大娘坐下好嗎?
小伙子眼睛一白,說,管閑事!
歪歪氣得把拳頭都攥了起來,卻忍了忍,沒有發作,只是用堅定的語氣再對那小伙子說,兄弟,你坐里面,讓大娘坐下!
小伙子可能被歪歪地語氣震懾住了,不樂意地往里面挪著屁股。
老太太松了手剛要去坐,司機一個緊急剎車,老太太栽倒了……
售票員大聲斥責歪歪,都是你,那么多事,這事你負責!
老太太沒有大礙,只是磕掉了兩顆已經不太牢固的門牙。
老太太嘴里流著血,對滿臉懊惱的歪歪說,沒事,年輕人,我一點事都沒有,今天我就是去拔牙的,這下好了,連牙醫也不用找了,全省了。
因為突然掉了兩顆門牙,漏風,歪歪聽見老太太說話也不太清楚了,疼痛刻在老太太臉上,但老太太卻面帶微笑。
歪歪趕緊從口袋里掏出了一疊衛生紙,幫老太太擦拭嘴角的鮮血。
老太太先于歪歪下車,是歪歪扶著老太太下的車,歪歪說老太太,您慢著點。老太太感激地點著頭對歪歪說,好小伙子!
當歪歪再次坐下的時候,一車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一次,歪歪又在公交車上遇到了上次那個不肯換座位、穿戴時尚的小伙子。他這次坐在臨窗的位置,外面的位置空著,那個小伙子也看到了歪歪,白皙的臉紅了一下。歪歪禮貌地朝他點下頭,就坐了過去。
公交車正要啟動,又停了下來,上次磕掉兩顆門牙的老太太慢悠悠地上了公交車。
這次老太太手里拎著一只可以折疊的凳子。歪歪趕緊給老太太讓座,老太太也認出來歪歪,老太太說,小伙子你坐,我帶著凳子呢。
歪歪不容分說扶著老太太把她摁在自己剛才的座位上,老太太把可以折疊的凳子給歪歪,說,小伙子,你也坐!
歪歪挨著老太太坐下。老太太望著歪歪和藹地笑了笑,歪歪望著老太太憨憨地笑了笑。
第二天的市報上用了半個版面刊登了一副攝影作品,題目是:《暖》。正是老太太和歪歪相視而笑的鏡頭。
原來是車上的一位乘客用相機,巧妙捕捉了這個溫暖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