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鄉朱鄉長來縣里匯報工作,席間多喝了幾杯,不能開車,候縣長便派自己的司機老樊去送一下。沒料想老樊派過去不多久,朱鄉長又讓他回來了,說是怕耽誤候縣長用車,他可以自己搭公交車回去。
候縣長和朱鄉長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同學,稱兄道弟多年,候縣長覺得其中肯定有問題就打電話詢問。朱鄉長說:“也沒別的,就覺得他軟黏黏的不精神。”
候縣長說:“你瞎扯,老樊怎么不精神了?縣機關運動會跑一千五百米,他可是年年拿冠軍!”
朱鄉長說:“我怎么覺得他眼睛老瞇縫著,總也睜不開似的。”
候縣長說:“你還是先照鏡子看看你自己吧,他眼睛再瞇著,也比你那兩只小綠豆眼睛大!再說了,眼睛瞇不瞇跟開車有什么聯系呀!”
朱鄉長想想又說:“那樊師傅矮矮胖胖的,跟個武大郎一樣,我看著他有點不對勁……”
候縣長聽了很是來火,沒等他把話說完就罵開了:“哎哎哎,別再胡說八道了行不行?你這已經涉嫌人身攻擊了啊,虧你還是個當鄉長的人,這么沒素質!少跟我扯淡,實話實說,什么原因不要老樊給你開車?”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才開腔:“真說啊?”
“真說!”
“我們后山農機站的張站長前些日子翻車死了,開車的是農機站的一個司機,姓樊……”
“停下來干什么,接著往下說呀!”
“去年臘月,我們鄉樊副鄉長開車去丈母娘家送年貨,也是翻車死的;還一件事不知道你記得不,我們上初二時,那武校長因為翻車丟了左腿,開車的司機也姓樊;還有縣農業局丁局長,科委柳主任,他們都是翻車傷殘的,司機都……”
“朱志剛,你完了!你徹底完了!”候縣長忍不住嚷起來,“按你這么理解,你們姓朱的人應該都蠢,我們姓候的人就都瘦啰!你不該當鄉長,你應該拿個小馬扎坐在街邊給人算命,或者干脆跟鄉下那些文盲老太婆一起去廟里燒香拜菩薩去!”
狠狠訓了一通朱鄉長,剛一擱下聽筒,司機老樊敲門來到了辦公室,問他什么時候出發去明月山工業園檢查工作。候縣長心里一咯噔,接著擺擺手道:“不去了不去了,以后再說吧。”見老樊愣愣地站在那兒,又說:“老樊啊,你也歲數不小了,以后就留辦公室搞搞收發吧,開車這事太辛苦,還是讓他們年輕人干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