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班的時候,女人就推著輪椅,準時出現在門口,聽著皮鞋咚咚的聲音,女人的笑容便像海浪般舒展開來。“回來了啊。”男人點頭,輕輕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后推著女人進家去。
進門后,女人說,我來給你解鞋帶吧。女人彎下腰,緩緩地的解著,男人的眼睛濕潤了,十年了,自從妻子癱瘓后,她已經重復這樣的動作七千多次了。其實這樣的小事,他完全可以自己做的。但是女人不肯,女人還一度收了他的鑰匙。女人說,讓我為你解鞋帶吧,我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
可是最近小區鬧起了搶劫,男人都不敢在辦公室耽擱,他怕他不在的時候,會有不法之徒沖進他的家里。
從公司到家也才幾站的路程,男人會堅持每天回來做中飯和晚飯,當然,他每天晚上經過一家鮮花店的時候,都會順帶買上一朵,就一朵,男人其實可以多買一點的,但他沒這樣做,他喜歡把快樂一點一滴地送給他最疼愛的女人,他喜歡把這些平凡的浪漫擴展得更細致和溫馨,每天都不間斷。
可是今天堵車了,看著幾公里的車流,男人果斷地把車寄存了,然后快步跑回家。女人已在樓下。女人說,“回來了啊。”男人擦了把汗,說,“堵車了,就耽擱了下,你怎么下來了。”
女人的臉笑成了一朵花,“我擔心著你,就下來了。”
男人的房子在八樓。雖有電梯,但對一個癱瘓的女人來說,那是多么艱難的旅程。
男人沒有責怪,因為那是他們十年來的約定,他為她做飯,而她為他解鞋帶。
她拉拉他的手說,“我們回家吧。”男人推著她,上電梯,進家門,然后女人彎下腰,給他解鞋帶。
對于他們來說,生活就是輪椅,就是樓梯;就是一朵鮮花和兩顆心之間的呵護;就是一個十年來的約定,他為她做飯,而她為他開門、解鞋帶;就是那天他推著她上樓,然后一起走向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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