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r. Jin Yirui’s Ge Kiln adheres to literati ideal of the
Song Dynasty. He integrates unconstrained, lonely and noble
human nature into the texture of Ge Kiln, which is not
only aesthetics, but also injects his own temperament.
傳說哥窯與龍泉窯皆出處州龍泉縣。南宋時有章生一、生二
弟兄各主一窯,生一所陶者為哥窯,以兄故也,生二所陶者為龍泉,
以地名也;其色皆青,濃淡不一;其足皆鐵色,亦濃淡不一。舊聞
紫口,今少見焉,惟土脈細薄,釉色純粹者為最貴。哥窯則多斷紋,
號曰“百圾碎”。哥窯之美,蘊涵著南宋文人的思想情懷,是其道
法自然、天人合一、敬天尚青的審美品性的物質載體,是當時制
陶者從匠心到天巧的尋美過程。因此,對哥窯的繼承,不止是工藝
技巧的繼承,也是文化內涵的繼承,是從“人工醞釀”到“自然天
成”的天然成紋的過程,也是技近乎于道的過程。在對金逸瑞先生
的哥窯器物解讀中,匠心與天巧則是金先生的藝術本源境界。
匠心之矢,匠心之妙,則正是借以人之技藝達成的天巧。因為
瓷器是人工所造的物,而非自然界之原初。宋瓷之所以以哥窯為
貴,開片為上妙之器,其贊嘆之余,則在于匠心達到的天巧。如中國
的古典園林,中國繪畫中的逸品之作,崇尚的是道法自然之美,是摒
棄人工痕跡達到巧奪天工的魅力。因此,匠心,則要超越于普通的
雕琢,而是一種技藝的積淀,對天道法則的認識,對天趣的捕捉。能
夠使開片在寧靜中顯露天機靈動的韻味。宋瓷所尋求的審美是細
膩的、寧靜的、溫潤的。宋代瓷器追求開片,在形式上對人工秩序
規(guī)避,在內涵上對人生命關懷。兩宋以來,中國瓷器藝人和賞評者
迷戀于瓷器的開片之間。因為器物的開片無所從來,自然延伸,毫
無心機,暗度驚鴻,無所掛礙。無秩序的秩序,打破了人工的造作,
是天趣的逸品,也更加趨近于陶瓷質地類玉似石,不加雕琢的鴻蒙
之態(tài)。
中國藝術與文學的最高表現(xiàn),永遠是一種單微輕靈,直透心髓
的境界。且中國人善于將生活中的藝術品變成人生中的藝術品。
因為這些器物包含著深刻的詩情畫意,包含著深刻的道德訓教與文
化精神,無論是在色澤上,形質上,總是和平靜穆,協(xié)調均勻,尚含蓄
不尚發(fā)露,尚自然不尚雕琢。而金逸瑞先生的哥窯魅力,是匠心與
天巧的合一,也是器物的天人合一、心物合一。《中庸》上所說的
“盡物性”,對于物性之一番磨磐光輝,其根本還是從自己的“盡
人性”上做起,物性與人性相悅而解,相得益彰,這是中國工藝美術
所尋求的一種理想境界。因此,中國人的工藝,是要不見斧痕,因為
痕跡是用人力損傷了物性的標記。金瑞逸是哥窯工藝的傳承人,其
哥窯器物的金絲鐵線,不僅是哥窯千年來的工藝繼承,而是文化與
審美的繼承。金先生善洗類器物,其作品所傳達的靜穆與高潔,在
紛雜的現(xiàn)當代陶瓷藝術中發(fā)出了深沉而厚重的聲音。這種聲音來
自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美學高度,來自于獨一無二的工藝傳承,他不
再是哥窯形質表達,而是源于作者本心的傳達,在傳承與制作器物
的過程中,是作者內心的錘煉與修行,是心物的齊一。
天巧,是中國人不愿用人力來斷喪了自然,只是想用人的聰明
智巧來幫助造化,不愿用來代替造化或者征服造化,中國文化不喜
歡機械。贊嘆匠心而排斥機心,只有匠心才可達到天趣,盡了物性
與人性。中國人一方面重視自然,一方面重視實用,把自然和實用
調和起來,融成一片,是中國人的人生理想也是工藝美術的理想。
因此民間的工藝,一方面是完美的美術品,無不天趣活潑,生意盎
然,另一方面,則是一種實用品,對于日常的人生有著極為親密和廣
泛的應用。金逸瑞先生的哥窯,秉承的是宋代的文人理想,他把人
性的野逸、孤獨、高潔,揉進哥窯的紋理中,是一種審美,也是自身
性情的注入。
對于哥窯的欣賞,是帶著傳統(tǒng)文化的血脈的。金逸瑞先生不是
在技藝上傳承了這種血脈,而是在對哥窯的體悟中,因為哥窯是在
圓融的器皿中找到了人生的洪荒,在斷裂的紋理中尋求到那種無拘
無束的生命目標。當然,古代的中國人已經(jīng)將哥窯的性靈推崇到一
種極致,一種渾然天成的自然之物。它無限延伸的金絲鐵線,敦厚
凝重的紫口鐵足,形成了理想中的人格,這種人格既有中庸之道,立
足于天地,又有天趣盎然,自然自在,這是哥窯的魅力,也固然是金
逸瑞先生哥窯作品中秉承的魅力。因為在中國陶瓷藝術的洪流中,
更多的人傳承的是其技藝,抑或技藝也已經(jīng)失傳。很少的人愿意
去用心來面對幾近缺失的藝術,也有更多的人仿其形而失其神,這
是最可怕的,因為工藝美術的血脈,正是在于天趣的本真,是匠心所
達到的神與物游的高度。靜觀金逸瑞先生的哥窯作品,令人欣喜的
是他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能夠觸摸到古代的聲音,一個浮躁的時代,能
夠靜聽如玉溫婉的哥窯作品,無妄其形,無露其神,美得令人欣慰。
(此文素材由君來吉祥青瓷館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