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理

同一個事實，所站角度不同，評價也不同。事物的兩面，只強調了一側，于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公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婆說：殺雞給猴看。公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婆說：交淺勿言深，沉默是金。公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婆說：一條道走到黑。公說：禮輕情誼重；婆說：禮多人不怪。公說：愚公移山；婆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公說：哪里跌倒哪里爬起；婆說：一失足成千古恨。公說：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婆說：自家掃取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公說：人挪活，樹挪死；婆說：滾石不生苔，轉業不生財。公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婆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公說：明人不做暗事；婆說：兵不厭詐。公說：后生可畏；婆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公說：有緣千里來相會；婆說：不是冤家不聚頭。

單位里評價某人，甲領導說：沉穩持重；乙領導則說：麻木不仁。甲領導說：慎重謹飭；乙領導則說：優柔寡斷。甲領導說：灑脫曠達；乙領導則說：丟三落四。甲領導說：直爽粗獷；乙領導則說：污言穢語。甲領導說：魄力十足；乙領導則說：粗枝大葉。甲領導說：成熟老練；乙領導則說：兩面三刀。又評價某人戒煙，甲領導說：一個男人，連煙都戒不了，還能干成啥事？乙領導則說：一個男人，連煙都能戒，啥事干不出來？

一次，段祺瑞和兒子段宏業下棋。棋到終盤，段祺瑞大負，遂怒斥段宏業道：“你這小子，一無所能，就知道玩這個，你以后會有什么出息？”段宏業被斥后，只得諾諾而退。后來兒子有意輸給段祺瑞，段祺瑞又罵道：“你這小子，連個棋都下不好，以后還能干什么？”左右都是理，典型的老子作風，但做兒子的可就為難了。在家如此，當國何不然，在他們看來，只有利益，而無是非，試看冠冕堂皇言論的背后，出發點都是己之計較。

更有甚者，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孫家鼐至張尚書家赴宴，同席的林侍郎問“皇上學識如何”，孫曰：“天資聰穎，好學不倦。”話音未落，翁同龢到。同樣的話題又問翁氏，其沉吟片刻道：“皇上駑鈍久學無進步。”孫家鼐忙附和道：“是這樣。”游走于各山頭，隨風使舵，八面玲瓏，幾成一種明哲文化。

浙江省余杭縣楊乃武與小白菜案發，在地方官員官官相護、投訴無門的情況下，楊乃武無奈之下最后向朝廷上訴，上訴詞有一句曰“江南無日月，神州無晴天”，其老師幫他改了一字，將后句的“無”改成“有”，全句為：“江南無日月，神州有晴天。”此一改，引起重視，案情遂轉機，慈禧有感于江南官員雖黑暗，但我朝廷仍有光明，于是過問案情，冤案終得昭雪。此案懲治大小官員數十名，朝野震驚。

一語成人，一語毀人。若言之稱心，言之有理，在裁斷定奪時，此語雖輕，也不經意，卻能一語撥千鈞。

（摘自《雜文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