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樹下(組詩)

這風很單純

這風很單純

它來這兒

沒有什么用意

是順著窄窄的小路

一步一步走來的

路邊的小草搖晃了

有小蟲掉下來

池塘里的水起了皺紋

有小魚驚恐竄動

其實這都是草和水

自己把握的事

風根本就沒有拿什么動作

它只是側著身子

這一時刻

從這里經過

我敲鐘時

我敲鐘時

手里沒有聲音

也沒有看見

鐘的身上有

那聲音好大啊

是從哪里來的

是一個誰的

瞬間飛滿了天空

猶如光一樣

沒有什么味道

令人遐想和興奮

但在敲鐘前

我的心里

就有了這聲音

雪在樹上

雪在樹上

也像樹葉一樣薄

你從來都沒有這樣

像一只鳥

在空寂之處

頭朝上望著

沒有顏色的風

也不知從哪來的

在沒有多少葉子的樹上

不厭其煩地

搖晃著什么

你看不明白

是雪已不在枝杈上

這時的雪

落在地上

背面仍是白的

這天多藍

這天多藍

有幾朵閑逸的白云

出出進進

在這藍里

花香和風差不多

很輕 若有若無

有時從左有時從右

有時從不左不右來

散落在地上

一是紅二是綠

此種情景

從這藍里讀得到

還能品味得到

這多么幸福

藍里出清澈

藍里有鳥的啁啾

這藍是高是遠

都有深深的迷戀

天的藍成為心境

是當下我的事

我一直弄不懂

我一直弄不懂

在這只有一個我

一棵樹的地方

風為啥說來就來

風的大與小

我也不清楚

主要是抬頭看樹上

看它翻動葉子的樣子

翻得輕巧是小風

翻得嘈亂是大的風

翻一會兒就走是短的風

翻時間久的是長的風

風有輕重有左右

也有來意嗎

但風來的時候

我不知道風是啥樣

風去了我也不知道

風去了哪里

其實那場雪

其實那場雪

一直沒有停

只是落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那場雪剛來的時候

我還記得很清楚

是從一棵樹上落下的

落下時有點零亂

那棵樹我也記得

樹冠上有一層厚厚的葉子

葉子長得是啥樣

我當時只看見向我的這一面

沖天的那一面我看不到

就是這樣的葉子

綠過后黃了

黃后不久雪了

雪白在上面很炫目

那場雪落下來時

仿佛向我暗示過什么

那雪確實很玄妙

我這樣遠遠地說

是那雪真的沒有停過

停落的是樹上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