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融資視角分析中國民營書業發展*

文/江翠平

隨著《中共中央關于深化文化體制改革 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的出臺，出版業的市場經濟色彩將進一步增強。同時，隨著政府對非公有制經濟進入出版領域有關法規政策的進一步完善，民營書業必將擁有更為廣闊的發展空間和更為靈活的發展形態。民營出版業的發展壯大，可以拉動內需、促進技術進步、增加社會勞動就業，同時更好地建立起優勝劣汰的市場競爭機制來提高經濟運行效率，推動出版業創新，促進整個行業進一步發展繁榮。

一、融資問題一直是民營書業發展的關鍵問題

民營書業，尤其是中小型民營書業企業融資困難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但民營書業如果要取得良好的發展，必須擁有充足的資金。近代民營出版機構如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世界書局、開明書店等在中國出版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民營書業在當時能夠獲得良好的發展與其獲得了大量業內外資本注入有密切的關系。從國際上來看，凡是市場經濟發展充分的國家，也都是大型出版集團和極富特色的小型書業企業的共生共榮。從現實來看，國內最近民營書店的倒閉潮，也在一定程度上顯示出民營書業由于資金不足而發展受阻。具體來講，民營書業發展與能否獲取充足的資金密切相關。

1.從歷史上看，融資能促進民營書業壯大規模

中國出版業歷來存在著官辦和民辦兩種力量。盡管官辦的編輯出版活動始終占據著出版業的主流地位，但民間出版活動卻始終存在并不斷發展壯大。20世紀初期，隨著中國資本主義的發展，市場競爭也日趨激烈，教會辦出版機構和官辦出版機構的發展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限制，而民營出版機構則在這一時期得到了蓬勃發展，逐漸成為中國近代出版業中的一支主力。“商務、中華、世界、大東、開明這五大書局，在舊社會資本主義時期，都是股份有限公司組織，股票可以有交易所買賣，中華的主持人可以買得世界的股票，反之亦然（有的用真姓名，有的用假名），而在股東會上，可以了解對方的業務財務情況。”[1]此時，西方傳入的新型融資形式也被民營出版機構所采納，各種形式靈活的融資方式為民營出版機構的發展壯大解了燃眉之急，同時也成就了近代民營出版業的興盛。同時，新型的融資方式也帶來了民營出版機構管理方式的轉變，當時民營出版機構實行的股份制雖然不是現代意義的股份制，但其通過招募資金、設置董事會、上市籌資等方式解決了企業發展所需的資金問題，因此不斷壯大規模、開設新店。由于資金充足，民營出版機構應用了最先進的印刷技術進行產業升級。同時，出版業豐厚的利潤吸引了更多資金和技術的支持。

2.從國際情況看，發達國家政府往往加大對中小出版企業的融資支持

世界上絕大多數實行市場經濟的國家，由于出版機構的設立采取的是登記制，許多私人投資辦出版社，其出版結構呈兩極分化的狀態，既有規模龐大的跨國出版集團，也有規模很小極具特色的出版社。例如，法國沒有對出版資格進行專門規定的法律條文，協會、機關、部委、企業、學校甚至個人都可以在現行的法律框架里合法擁有自己的出版資格。法國出版業的特征是高度集團化，既有阿歇特集團和艾迪帝集團，又有不計其數的中小型出版社。面對中小書店投資風險大、向銀行貸款難的問題，法國政府與書商協會一起建立了特殊擔保基金會，為中小書店向銀行貸款提供擔保。再比如，作為出版大國的荷蘭，人口數量比北京市人口還少，但卻產生了科技出版巨頭勵德愛思唯爾和威科出版集團。荷蘭政府對出版業的支持力度非常大。荷蘭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通過立法規定不打折銷售文學作品的國家之一。從2005年1月1日起，荷蘭法律規定，荷蘭書商對大眾讀物不準打折銷售，這在一定程度上維護了中小書店的生存環境。同年，荷蘭取消了書商登記制度，這意味著每個荷蘭人都可以自由從事出版行業。由于政策扶持和較高的經濟效益，促使荷蘭出版業迅速發展。可見，在一國的出版產業鏈條中，眾多小型出版發行機構也是不可或缺的，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出版業市場繁榮的標志之一。

3.從現實來看，融資難制約了我國民營書業的進一步發展

1982年3月，《國家出版局關于圖書發行體制改革問題的報告》第一次提出了“積極發展集體書店，適當發展個體書店”，拉開了民營書店正式躋身于圖書發行領域的帷幕。[2]由于出版行業屬于微利行業，難以吸引外來資金的興趣，使得民營書業融資難度加大。例如，為了解決融資問題，九久讀書人黃育海想過不少辦法。“我們吸收的勞動力各層次都有，接近300人，每年上繳的利稅五六百萬元，贏利能力、運作水平都是明擺著的，可就是貸不到款！”[3]昆明新知圖書城有限責任公司副總經理講道：“現在有40多個地方希望我們去開店，可是由于融資貸款難，做起來比較慢，這也是我們在省外開連鎖店速度慢的原因。如果這一塊能解決的話，我們可以同時開三五家店。”[4]可見，民營書業由于規模不大、社會地位不高，從銀行融資困難。但民營書業要繁榮發展，必須突破融資難的瓶頸。國內發展比較好的民營圖書策劃公司，也需要資金的融入促使其進一步發展。如2006年磨鐵圖書業績暴增，吸引了各路投資基金的注意。新的資本進入，迅速擴大了磨鐵圖書的市場份額和規模，促使其管理向現代企業制度轉型。實際上，民營書業內部競爭激烈，近幾年慘烈倒下的書店沒有確切數據。最近“最大民營連鎖書店”的光合作用也黯然關店。當國內的新華巨頭們正忙碌著進行產業升級時，民營書店卻在突然之間銷聲匿跡。未來國內的各大出版集團將在優化出版資源方面產生巨大的規模效應，這對勢單力薄的民營書業來講更是一種威脅和挑戰。即使國內像志鴻教育集團這樣比較有實力的民營企業也無法跟國內各出版集團相提并論。總之，由于自身家底不厚且在銀行信貸方面受到限制，許多民營書業的生存發展遇到了阻礙。

二、解決中國民營書業融資難的對策

民營書業的特點之一是規模小、數量多，這樣雖然有“船小調頭快”的好處，但是隨著市場競爭的加劇，民營書業過小的經濟規模必將很難進一步提高其在市場的競爭力和占有率。民營書業如果要進一步擴大生產規模，增加市場占有率，除了要依靠自我積累外，通過資本市場進行融資、籌資將是非常重要的渠道。[5]然而，當前我國民營書業卻普遍存在著融資困難的問題，這既有民營企業自身信譽不足、自身融資能力不強、抵押擔保資產不足等原因，又有政府制度扶持有限、金融體制不完善、銀行信貸體制等外部因素的影響。內部因素很重要，民營書業需要提高自身素質和經營管理水平。外部因素也很重要，構建后金融危機時期針對民營書業的金融創新支持體系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方面。具體來講，要解決民營書業融資難問題，形成良好、持續的融資環境，必須靠企業、銀行和政府三方面的聯動和共同努力。

1.提高自身素質是解決難題的根本途徑

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民營書業要想得到廣泛的資金支持，關鍵是要增強自己的市場競爭力。民營書業應在以下幾個方面苦練內功。一是提高企業資信度。民營書業要解決拖欠書款、侵權盜版等不良市場行為，樹立和保持良好的企業信用形象，只有這樣才能取得銀行信任。民營書業還要不斷規范企業財務管理，建立有效的財務約束機制，加強企業財務透明度。二是制定正確的經營戰略，加大民營書業企業的數字化進程。一方面，傳統書店與現代的信息技術和網絡技術相結合，可以加速網絡書店的進程；另一方面，民營書業企業要利用自身的優勢，加大對手機出版、網絡出版、網絡游戲等領域的投資力度，多涌現出像中文在線、超星圖書、書生公司等依靠內容和技術來贏利的公司。三是積極尋找新的融資渠道。民營書業企業可以根據自身現狀，利用租賃融資、項目融資、上市融資等方式來解決面臨的問題。

2.加快銀行產品創新，改善對民營書業的服務

據統計，我國每100家中小企業中只有大約14家能獲得銀行支持，而在美國這個數字是80家。[6]因此銀行要轉變觀念，將支持民營書業發展作為新的貸款增長點，積極推進商業銀行在小企業貸款業務上的創新。商業銀行可以根據中小民營企業的特點進行信貸制度和產品的創新，建立適應中小民營企業貸款業務特點的信用評級、業務流程、風險控制和內部控制，推出適合中小民營企業需求的信貸產品，以滿足中小民營企業個性化、多樣化的融資需求。[7]對于民營書業來講，其在創業過程中對中長期貸款的需求比較強烈，對需要或應當扶持的民營中小書業企業應發放貼息、免息和低息貸款。

3.政府加強宏觀指導，適度干預與支持

由于民營書業自身存在的弱點以及在國民經濟中的特殊地位，需要政府加強宏觀指導，進行適度干預和支持，建立和完善多層次的民營書業企業融資體系，消除民營書業企業融資難的一些障礙。政府對民營書業的貸款實行優惠政策，這將在一定程度上扶持中小民營書業融資行為。通過政府直接向出版業提供優惠的貸款或由政府出面為中小書業企業貸款提供擔保，是國外出版業發達國家較為普遍的做法。同時，政府給予民營書業更多的優惠政策。長期以來民營書業與國有書業的待遇是不平等的，這些不平等體現在政治上、法律上、經濟政策上，還體現在稅收優惠政策上。例如新華書店在農村（縣及縣以下）的圖書發行有稅收優惠政策，但農村民營圖書發行網點卻沒有任何稅收優惠。因此，如果對所有實體書店實行一致的稅收政策，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遏制民營書店的倒閉潮。此外，政府加大民營書業產業園區的建設，將會有效發揮產業集群效應，促進民營書業更好更快地發展。2010年，新聞出版總署和北京市政府聯合設立了北京出版創意產業園，在產業園內民營書業能享受到各項優惠扶持政策，包括稅收返還、房租優惠、貸款貼息，專項扶持資金增加等。通過這種大型的出版產業園區建設，用優惠的政策和優質服務吸引更多的民營企業落戶園區，可以促進出版產業集群發展。

中國出版業要實現繁榮發展，不僅需要大的“航母”，同時也需要極具特色的中小書業企業。正如郎咸平先生所言：“我認為民營企業投資負擔著中國未來經濟發展的重任，民營企業的利潤才是真正的內需。只有企業賺了錢之后才會進行轉投資，進行消費，形成長期滾雪球的效益。基礎建設通常是基礎建設完成之后就沒有了。所以相對而言經濟建設本身是一錘子買賣，而民營企業的利潤將能夠長期拉動經濟發展。”[8]在后金融危機時代，民營書業發展的重中之重就是解決好融資問題。資金是民營中小企業在成長發展過程中至關重要的生產要素，民營書業要取得較好的發展，更需要資金來補充設備、人才、原材料等。營造一個資金愿意流入民營書業的經營格局，一方面政府需要進行體制創新，為民營書業發展提供及時有效的信息，強化民營企業的投資方向，為民營書業的發展創造更好的政策環境；另一方面，民營書業必須確立戰略意識，從自身實際出發制定長遠發展戰略，增強自身實力以達到企業可持續發展的目的。

[1]張培.中國近代民營出版業融資問題研究[D].中國期刊網，碩士論文：2007：p9

[2]伊靜波.出版流通領域“國進民退”和“國退民進”現象探析[J].現代出版，2011（4）

[3]焦雯.九久讀書人：民營出版困局中的突圍者[N].中國文化報，2010-9-6

[4]章紅雨.融資貸款難已嚴重制約我國民營書業發展壯大[N].中國新聞出版報，2006-11-27

[5]羅振華.淺析民營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原因及對策[J].商業經濟，2011（4）

[6][7]龍露，趙英麗.破解中小民營企業融資難之策略探討，網絡財富，20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