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金星 馬斯風
岐黃之光
張琪教授補氣活血法治療疑難雜病經驗※
徐金星 馬斯風
(黑龍江省大慶市中醫醫院兒科,大慶 163000)
名老中醫;張琪;補氣活血法;疑難雜癥
張琪教授是我國著名國醫大師。他除精研腎病外,對諸多疑難雜病亦屢起沉疴。張琪教授中醫理論精深,深諳中醫氣血理論,尤以對李杲、王清任、唐容川、張錫純的氣虛血瘀學說探索至深,擅長應用補氣活血法治療疑難雜病。筆者有幸隨師伺診,今不揣鄙陋,試擷其要者,介紹如下,以饗同道。
張琪教授認為氣虛血瘀是很多疑難雜癥的重要病因病機及病理基礎,人長期受到七情、六淫、外傷、勞倦以及疾病等的影響,導致氣血失調,運行日趨凝澀,并且此種氣血失常隨年齡的增長而加重,各種病理變化隨之產生,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引起多種疾病。如瘀血阻于腦則會引起中風、眩暈、癡呆;阻于心則胸痹、心痛;阻于肝則積聚、臌脹;阻于肺則咳喘、上氣;阻于腎則水腫、淋濁;阻于筋脈四肢則痿痹不仁。引起種種復雜多變的癥狀,不一而足。氣虛血瘀證是氣虛與血瘀并存的病理變化,是一種氣血關系失調的虛實錯雜證。氣虛血瘀其源有三。
1.1 氣虛無力 血滯成瘀 《仁齋直指方論》指出:“蓋氣為血帥也,氣行則血行,氣止則血止,氣有一息之不運,則血有一息之不行”。[1]血液之所以能循經流行不止,環周不休,全憑于氣的推動,氣為血之主帥,氣的推動是血液循行的動力,如果氣的運行遲緩、阻滯,血的運行失去動力就會隨之阻塞、淤遏,即所謂的“氣滯血瘀”。《血證論》曰:“氣結則血凝”[2]。倘若氣的機能不足,氣虛推動無力,則氣機失調,氣的運行不暢,氣機阻滯,即不能鼓動血液正常運行,則血液緩澀,血失宣導之機,亦阻結而難前,或停留而為瘀血。《讀醫隨筆》曰:“氣虛不足以推血,則血必有瘀”。[3]王清任謂:“元氣既虛必不達于血管,血管無氣必停留而瘀”。[4]亦可因氣虛失其泌津化血之功而致血虧,血運停滯而瘀。《景岳全書》云:凡人之氣血猶源泉也,盛則流暢,少則壅滯,故氣血不虛則不滯,虛則無有不滯者,所以氣虛不能化血,則血必干涸成瘀,氣不足以生津,則血必凝滯成瘀[5]。
1.2 氣虛失攝 血溢成瘀 人之周身陰陽之間、氣血之間,相互資生,氣帥血在脈絡內運行,血在氣的統攝下正常循行于脈管中而不溢出脈外。如果元氣虧虛,氣虛固攝無力,或氣機逆亂,固攝失職,血液便會失去約束而溢出脈外。離經之血,即是瘀血,氣的固攝作用與肝脾關系密切,蓋脾統血,脾氣虛則不能收攝,脾化血,脾氣虛則不能運化,皆是血無所主,因而諸血失道而妄行而吐衄崩漏,氣不攝血總以氣虛為本,出血血瘀為標,氣虛固攝無權而為血瘀。
1.3 血瘀于內 正氣耗傷 《血證論》:“瘀血停留,新血不生”。氣虛可致血瘀,然血瘀日久亦可耗傷正氣,即久瘀致虛。病延日久,瘀滯阻遏,使血對氣之載運、調節發生障礙,阻礙氣血的化生,血少氣散而為虛,而終致正氣耗損,是“血瘀”反致“氣虛”也。氣滯血瘀,血瘀日久,氣虛致瘀,因瘀致虛,因虛致實,虛中夾實,這既體現了氣虛血瘀病因的雙向性,又體現了氣虛血瘀病機的多樣性和復雜性。
辨證上典型的氣虛血瘀證既有少氣懶言、倦怠乏力、脈來無力等元氣不足的癥狀,又有臟腑經絡某些局部功能障礙、麻木疼痛、腫塊、舌色紫暗或瘀斑等血行不暢的癥狀。由于病機變化錯綜復雜,臨床表現不一定都具備典型癥狀,故臨證時要謹守病機,不受臨床癥狀的局限,有是證即用是法。如久病者多虛多瘀,或氣虛夾瘀,或血瘀兼氣虛,皆可酌用補氣活血法治之。即使氣虛或血瘀癥狀不明顯,亦應根據病史和理化檢查辨證分析,只要有氣虛血瘀之機,即可運用補氣活血之法。
張琪教授十分推崇王清任的補陽還五湯及李東垣的清陽湯,認為二方開補氣活血之先河,可法可宗,同時又吸取了張錫純和唐容川的氣血辨證經驗。張琪教授臨床常在前賢成方中機變化裁,但師其法而不泥其方,具體用藥又不受其方局限,視氣虛及血瘀程度而隨證靈活加減。或補氣活血、或益氣和血、或行氣活血、或溫陽活血,或活血方中加補氣藥,或補氣方中加活血藥,均成補氣活血之劑,充分體現治病求本的思想,療效甚佳。
張琪教授認為氣虛血瘀證雖虛瘀夾雜,但病機側重在氣虛。血的運行,是靠氣的推動。血瘀的散化,離不開氣的流動鼓舞。不求有形之血,而求無形之氣。故治療氣虛血瘀病證遣方用藥首重補氣,以補為通,臨證處方補氣藥一般重于活血藥。補氣用藥尤善用黃芪,而且用量宜大,用量常為50~100g,虛證明顯者可用到200g。黃芪性溫,大量長期服用有傷津動火之弊,在臨證長期應用黃芪時可酌情佐用滋陰潤燥之品,如麥冬、天花粉、石斛等。久服如見胸脘痞悶、納呆等氣滯征象,張琪教授在臨證時一般加用陳皮、枳殼、香櫞等理氣健脾之品。另外現代藥理學研究證明,黃芪具有升高血壓的作用。對此張琪教授認為,在臨證上對待具體問題應該具體分析,對于中醫辨證為肝腎陰虛、肝陽上亢者,風痰熱盛者無論血壓高低都要慎用黃芪。對于中醫辨證為氣血兩虛或氣虛血瘀的高血壓患者,可放膽使用黃芪,不僅不會升高血壓,相反還有降壓作用。
張琪教授活血化瘀藥習用當歸、川芎、丹參、桃仁紅花等物,但對于久病重癥的患者,療效欠佳者,也不憚應用逐血通經之峻劑,如癥瘕積聚患者常加水蛭、虻蟲等破血藥物,腦血管疾患肢體廢用者常加用炙馬錢子,療效常有新的突破。其中馬錢子一味,張琪教授認為其活血化瘀、開通經絡、透達關節之力,遠非其他活血通絡藥可比,對恢復肌力、強化關節活動有立竿見影之效。
劉某,女,55 歲,退休,2010 年5 月10 日初診。
主訴:心悸、胸悶、氣短、乏力3年余,加重1個月。3年前曾在當地醫院確診為病竇綜合征,建議安裝起搏器,患者未同意安裝起博器,間斷口服阿托品、異丙腎上腺素維持,病情時輕時重,尚能維持,近1月來心悸、胸悶、氣短、乏力癥狀加重,且兼頭暈。就診時患者精神疲倦、面色萎黃、心悸、胸悶、氣短、頭暈、乏力,動則尤甚,頭暈不能自持,納差,二便尚可,舌質黯胖齒痕,邊有瘀點,舌底絡脈怒張,苔薄白潤,脈遲緩兼代。心電圖示:竇性心動過緩,Ⅰ度房室傳導阻滯,病竇綜合征,前下壁心肌缺血改變。心率40次/min,心律不齊。血壓100/65mmHg。中醫診斷:胸痹,心陽不足,心脈瘀阻,治宜溫陽補氣,活血化瘀。處方:黃芪100g,黨參30g,附子30g,桂枝30g,白芍20g,赤藥20g,當歸10g,丹參20g,雞血藤30g,炙甘草30g。每日1劑,水煎服。
2診:服15劑后,諸癥均明顯減輕,心率升至50~55次/min,微有口干。藥證相合,效不更方,前方稍作加減,黃芪100g,黨參30g,附子30g,桂枝30g,白芍20g,赤藥20g,當歸10g,丹參20g,雞血藤30g,麥冬30g,五味子10g,炙甘草30g。每日1劑,水煎服。

[1] 宋·楊士瀛.仁齋直指方論[M].福州:福建科學技術出版社,1989:10.
[2] 清·唐容川.血證論[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6:22.
[3] 清·周學海.讀醫隨筆[M].南京:江蘇科技出版社,1983:2.
[4] 清·王清任.醫林改錯[M].天津: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2000:40.
[5] 明·張景岳.景岳全書[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7:580.
10.3969/j.issn.1672-2779.2012.01-006
1672-2779(2012)-01-0023-02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全國優秀中醫臨床人才研修項目
(本文校對:徐文平 收稿日期:2011-1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