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本群 周 瓊 邢益祥 陳 翀
1.安徽省肥西縣人民醫院婦產科,安徽肥西 231200;2.艾迪康醫學檢驗中心,安徽合肥 230022;3.合肥市病理學實驗室,安徽合肥 230022;4.徐州醫學院附屬醫院內科,江蘇徐州 221002
葡萄胎(hydratidiform mole,HM)作為育齡期婦女最常見的妊娠滋養層疾病(gestational trophoblastic disease,GTD),以滋養層細胞增生和胎盤絨毛過度生長為特征。組織病理學上分為部分性HM和完全性HM,二者均有一定惡變或侵蝕轉移的潛在風險,但惡變機率有差異,病理診斷的難點主要集中于水腫性流產與部分性HM或完全性HM的鑒別診斷。早期完全性HM常常被誤診為流產性絨毛水腫或正常妊娠[1-2]。針對HM宮內組織的病理切片開展相關免疫學檢測,有助于早期識別、輔助確診及預后判斷[3]。
近期研究發現,CD146蛋白的表達牽涉多種腫瘤細胞的發生、發展與遷移分化[4];Ki67作為一種增殖細胞相關的核抗原,可以作為一種評估惡性腫瘤治療及預后的分子靶標[5-7]。本研究擬采用免疫組織化學技術檢測CD146與Ki67在葡萄胎組織與正常早孕人工流產組織中的表達,探討CD146與Ki67在GTD發生、發展中的作用,期望為HM病變的早期鑒別診斷提供新靶標。
選取2011年1~12月36例手術前B超檢查診斷為葡萄胎的育齡期女性,另選取正常早孕人工流產患者18例(對照組);各組患者刮宮手術前的年齡、放射免疫法測定血清β-人類絨毛膜促性腺激素(β-HCG)(>5 IU/L視為陽性)比較,差異無統計學差異(P>0.05)。手術后病理診斷由安徽省合肥艾迪康臨床檢驗所病理實驗室進行,收集相應病變組織標本存檔蠟塊(完全性葡萄胎21例,部分性葡萄胎15例,正常早孕人工流產組織18例)。見表1。

表1 患者年齡及血清β-HCG檢測比較
1.2.1 免疫組織化學方法 所有組織均用10%甲醛固定,石蠟包埋組織作4 μm厚連續切片,免疫組化采用SP法。所用試劑兔抗人CD146(編號ZM0166)及Ki67(編號ZM0046)多克隆抗體,SP試劑盒均購自北京中杉金橋生物技術有限公司,免疫組化染色程序遵照SP試劑盒操作說明進行,根據說明書對抗原進行修復。
1.2.2 結果判定 用0.1 M PBS代替一抗作陰性對照,采用生物公司提供的陽性切片作為陽性對照。免疫組化根據陽性細胞所占比例及染色強度計分。染色強度:未著色或與背景一致淺棕色為0分;淺著色1分;中度著色為2分;深度著色為3分;陽性細胞百分數:高倍鏡下隨機選取不重復的10個視野,每個視野計數10個細胞,取平均值作為陽性細胞百分數,陽性細胞<5%為0分;5%~25%為1分;26%~50%為2分;>50%為3分。根據這兩項指標的積分數分為4級,即陰性(-):0分;弱陽性(+):1~2分;中度陽性(++):3~4分;強陽性(+++):5~ 6分[8]。
對確診為葡萄胎的患者進行定期門診隨訪,行B超檢查及抽檢血清β-HCG水平,觀察預后。
采用SPSS13.0軟件包對數據進行統計學處理,計數資料采用卡方檢驗或四格表精確概率法檢驗,雙向有序列聯表資料采用CMH法作相關分析,檢驗水準α=0.05,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CD146主要位于細胞膜上,以細胞膜和(或)細胞漿中呈棕黃色顆粒(為陽性細胞),在正常組織中呈陰性或弱陽性表達,在HM組織中根據其病變分類的不同,其表達存在明顯差異。見圖 1-A1、B1、C1。
Ki67主要定位于鱗狀上皮細胞胞質,在組織中,陽性細胞呈片狀、灶狀或散在分布,在正常組織中呈陰性或弱陽性表達,在HM中根據其病變分類的不同,Ki67的表達也存在明顯差異。見圖 1-A2、B2、C2。
CD146在完全性HM病變組織中的表達,中度陽性率為95%(20/21),弱陽性率為5 % (1/21);CD146在部分性HM病變組織中的表達,中度陽性表達率為13%(2/15),弱陽性表達率為87%(13/15);而正常人工流產組織中陰性占89%(16/18),弱陽性僅為11%(2/18);CD146在完全性HM組織中的表達明顯高于部分性HM,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圖1 CD146/Ki67在刮宮組織中的表達
Ki67在完全性HM病變組織中的表達率陰性為0,弱陽性為 10%(2/21),中度陽性為 90%(19/21),強陽性為 0;Ki67在完全性HM組織中的表達明顯高于部分性HM,部分性HM病變組織中陽性的表達率為7% (1/15),二者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CD146及Ki67在刮宮組織中的表達情況分析(n)
對患者進行術后隨訪的結果提示,正常人流后兩周血清β-HCG水平迅速降低,1個月時均已正常(<5 IU/L);部分性HM組15例患者術后1個月時血清β-HCG測定未見異常(繼續門診隨訪);完全性HM組出現1例患者β-HCG術后測定值持續不降:術后2周為5 800 IU/L,術后1個月高達20 000 IU/L,B超提示子宮體增大、宮腔內似有清宮殘留;在全身靜脈麻醉及超聲引導下再次行診斷性刮宮術,并對刮宮組織行常規病理切片及CD146及Ki67免疫組化染色分析,提示CD146及Ki67強陽性(圖2),病理診斷為葡萄胎復發、侵蝕子宮壁組織;經患者知情同意,建議術后接受標準聯合方案(氟尿嘧啶+更生霉素)化療,隨訪1年以來已達到臨床治愈標準(已建議繼續避孕、每隔4個月門診定期檢查,再續訪1年)。

圖2 CD146及Ki67在完全性HM復發患者診斷性刮宮組織中的表達(棕色為DAB顯色后的免疫陽性表達產物,藍色為HE染色復染后的細胞核)
HM、侵蝕性HM和絨毛膜癌都是由胚胎滋養細胞變化而來的腫瘤,故統稱為滋養細胞腫瘤。預后方面,HM雖屬良性疾病,但具有發展為侵襲性滋養細胞病變(侵襲性葡萄胎和絨毛膜上皮癌)的危險性;完全性葡萄胎(15%~20%)比部分性葡萄胎(4%)更容易進展為侵襲性GTD;因此,鑒別HM(與非葡萄胎水腫性流產相鑒別)及對其進行準確分型均具有重要的臨床意義[1-2]。
早期形態學鑒別完全性HM、部分性HM和非HM性絨毛水腫缺乏準確性。絨毛膜促性腺激素(HCG)雖能為診斷、療效評定、隨訪及預后判斷提供幫助,但臨床上常在HM排出后B超檢查提示子宮增大、血或HCG定量升高或發生侵蝕轉移時才出現相應的癥狀,故HCG不利于早期預警的識別[9]。組織學上對充分發育的完全性HM的診斷基本可靠,但早期完全性HM常常被臨床和病理醫師誤診為流產性絨毛水腫或正常妊娠。臨床實踐中,部分性葡萄胎的低診斷和過診斷現象更時有發生[10]。此外,HM過診斷會給患者帶來不必要的精神負擔和醫療上的不良后果:一旦被診斷為HM,患者即被納入相關監測和隨訪計劃,這會使患者不得不面臨隨著年齡的增長、受孕概率降低的困境[11]。因此,借助一些分子標志物來輔助診斷、早期確診HM分型及預警識別宮內滋養層腫瘤細胞的不良生物學行為發展趨勢,是提高HM治愈率的關鍵[12]。
CD146是一種參與血管生成過程的Ⅰ型膜糖蛋白。最新研究證明,該分子在新生血管中選擇性高表達,CD146抗體已成為多種腫瘤組織血管生成和腫瘤細胞轉移等方面預警識別的標記分子;Ki67是一種增殖細胞相關的核抗原,其可以作為一種評估惡性腫瘤治療及預后的分子靶標;有研究[4,7,12,13]提示,CD146/Ki67的表達與HM病程的發生發展有著密切的關系。本研究結果表明,CD146與Ki67在完全性HM組織中的表達明顯高于部分性HM;并且術后復發時二者表達強度更顯著提高。因此,本研究采用免疫組化技術分析不同類型HM宮內組織中CD146與Ki67的表達情況,能為HM病變分型的早期鑒別診斷及預后判斷提供較確信的輔助診斷依據。
綜上所述,育齡期婦女若出現停經或不規則陰道流血等癥狀,都應警惕滋養細胞腫瘤的可能性。早期超聲影像學檢查或血清β-HCG檢測仍缺乏典型診斷依據時,病理檢查尤為重要;對診刮物進行CD146與Ki67表達的篩查,輔助鑒別診斷意義明確,且價格低廉、簡便易行,便于推廣與常規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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