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反腐”案件的特點與查處對策

文◎羅 猛 李思瑤

“家庭反腐”案件的特點與查處對策

文◎羅 猛*李思瑤**

家庭成員因為諸如感情、財產等家庭糾紛從而將其他家庭成員涉嫌的貪污賄賂犯罪舉報至司法機關的案件，統稱為“家庭反腐”案件。家庭反腐由于舉報人與被舉報人之間的特殊身份，事關家庭倫理道德與社會公平正義的矛盾，所以備受社會的關注。數據顯示，2008年至今，海淀檢察院反貪局共收到此類案件線索5件5人，其中，父母（泛指自己的父母以及配偶的父母，下同）對子女（泛指自己的子女以及子女的配偶，下同）的舉報0件0人，子女對父母的舉報1件1人，丈夫對妻子的舉報3件3人，妻子對丈夫的舉報1件1人，兄弟姐妹之間舉報0件0人。其中3件3人涉嫌貪污犯罪，2件2人涉嫌貪污及受賄犯罪。

一、“家庭反腐”案件特點

（一）舉報原因多含有家庭糾紛因素

（二）男女舉報人思想差異性較大

男性舉報人舉報后，立場堅定，經常打電話詢問案件進展，個別男性舉報人還通過過激言論對偵查人員施加壓力；女性舉報人舉報后思想動搖嚴重，立場不堅定，存在舉報之后想撤案或者動了惻隱之心給被舉報人通風報信等情況。如陳某舉報其丈夫受賄線索中，舉報人陳某在第一次接受偵查機關調查詢問時就明確表示，舉報之后就后悔了，畢竟夫妻一場。在之后的調查過程中還曾主動詢問偵查人員，如果現在讓被舉報人主動來檢察機關交代問題是否可以按自首從輕處理。個別案件中的舉報人還擔心一旦調查深入自己會受牽連，在偵查機關介入調查后對相關的證據、事實有所隱瞞。

（三）舉報材料內容豐富

在家庭反腐案件中，由于家庭成員長期生活在一起，對彼此的情況非常了解，所以舉報材料中涉及的犯罪事實復雜，每份舉報材料列明的涉嫌犯罪事實都在2件以上，舉報受賄的材料中列明的涉嫌犯罪事實更是多達10余筆，從幾百元的購物卡、上萬元的數碼產品到幾十萬的現金賄賂都一一列明。另外，舉報人還在舉報材料中夾雜了與職務犯罪無關的一些材料，這些材料大多涉及感情糾紛，例如被舉報人與第三者交往的短信、書信、照片等。

（四）成案率不高

海淀檢察院反貪局受理的5個線索中，僅2件2人因涉嫌貪污罪已經立案，立案率40%。在辦理家庭反腐案件初期，偵查人員收到案件線索時對成案率期望較高，認為家庭成員朝夕相處，掌握的案件情況比較真實、可靠、具體。但隨著初查工作的深入，發現舉報內容看似具體，但多缺乏實際證據。特別是涉嫌行受賄的線索，舉報人僅僅是聽被舉報人說起某日收受了賄賂，具體行賄的時間、地點、行賄人、賄賂的處理都不是很清楚，這類調取不到其他書證、物證的行受賄案件的偵查就十分困難。另外，舉報人常自己采用非法手段（如雇傭私家偵探、盜取證據等方式）收集材料，一方面證據的合法性存在問題，另一方面容易打草驚蛇。

二、“家庭反腐”案件查處對策

（一）提高辦案效率，盡快固定證據

首先，因為舉報人思想波動大，為了防止舉報人給被舉報人通風報信或者舉報人改變主意不配合偵查工作，偵查人員收到舉報線索后應盡快聯系舉報人，制作筆錄，收集證據。在制作筆錄的過程中，應盡量做到具體詳細，不能只針對舉報材料中所涉及的內容，應該全面調查被舉報人的相關情況。如我院在辦理宿某涉嫌受賄罪一案中，舉報人在舉報材料中只提到了被舉報人涉嫌受賄的情況，偵查人員在對舉報人的調查詢問中不囿于舉報信的內容，進一步了解到了被舉報人另有涉嫌貪污犯罪的情節，并最終根據這一線索搜集到了相關的財務憑證，以涉嫌貪污罪對被舉報人立案偵查。

泛北部灣地區包括了大約四五百個民族，這些民族構成了世界上民族最為眾多、文化最為豐富的地區之一。如泰國國內有30多個民族,越南國內有60多個民族,而印度尼西亞國內則多達100多個民族，各個民族又不同程度地擁有本民族的語言和文化。因此，相對而言，該地區形成了復雜多變的民族社會環境。

其次，由于舉報人大多已經打草驚蛇，為防止被舉報人毀滅證據、與他人串供，應盡快搜集并固定證據。因家庭反腐案件大多因感情糾紛而起，舉報人對被舉報人有一種報復的心態，通常他們會從言語上對被舉報人進行警告，如在朱某涉嫌貪污罪一案的初查過程中，其丈夫就經常向朱某宣稱“我已經去檢察院舉報你貪污，你等著瞧吧”，導致被舉報人朱某與案件重要證人串供，致使證人在偵查初期不配合調查。且被舉報人在第一次與偵查人員接觸時，其抗拒心理嚴重，對偵查人員態度惡劣，惡言相向。

再次，在夫妻舉報的案件中，因夫妻雙方離婚訴訟涉及財產分割，被舉報人先行將財產進行轉移，其中就涉及其經濟犯罪所得贓款。

因此，偵查人員在承辦此類案件時應在收到案件線索后盡快開展初查工作，一方面，要迅速找到舉報人及相關人員制作筆錄并將言詞證據固定，防止舉報人思想動搖，另一方面，應盡早搜集相關證據，以免被舉報人銷毀證據或者偽造證據。

（二）仔細甄別證人證言、證據材料

在家庭反腐案件中，舉報人與被舉報人的家庭關系都存在一定問題。在海淀院反貪局受理的5件案件線索中，有1件案件的舉報人與其配偶已經辦理了離婚手續，其他4件4人涉及的夫妻雙方均正在進行離婚訴訟；其中還有3件案件涉及小三、婚外情等社會問題。而夫妻關系不和睦必然導致舉報的內容和提供的證據、證人證言存在一系列問題。

首先，由于夫妻雙方關系不夠融洽，平常溝通交流較少，對對方生活工作情況了解也就比較少。因此，在舉報材料中，雖然舉報內容豐富，但大部分內容籠統，可查性不強。如陳某舉報其丈夫受賄線索中，陳某對于其丈夫受賄的掌握情況十分模糊，所舉報的情況均為其丈夫無意中說起，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地舉報到了檢察院。但陳某對于其丈夫何時收受的賄賂，收受何人的賄賂，賄賂的形式，請托事項，賄賂的處置均不知情。陳某表示因為近年來夫妻雙方關系惡化，丈夫很少與之進行交流溝通，很多時候陳某想關心下對方的工作生活情況，對方也總是以女人不要管太多來搪塞她。這無疑為偵查工作的開展增加了極大的難度。

其次，由于家庭反腐案件大多涉及家庭糾紛、感情破裂、報復的因素，因此案件線索涉及的當事人或證人在提供證據或證言時極容易受主觀情緒的影響，導致證據材料或證言不夠客觀公正，甚至關聯性也有所缺失。如周某舉報其妻子受賄線索中，就提供了許多與受賄無關的其妻子婚外情的證據材料，并且這些材料系聘請私人偵探跟蹤偷拍而來。

因此，在偵辦案件過程中，偵查人員要仔細甄別證據材料的客觀性、合法性與相關性，將與案件無關的證據材料先行過濾，來源不合法的證據材料不予采用；在調取證人證言時，要調查了解證人與當事人的關系，不要輕易聽信證人證言、受其影響，以免影響偵查思路，耽誤偵查期限。

（三）加強釋法說理

在家庭反腐案件中，舉報人和被舉報人的特定關系導致不論是舉報人還是被舉報人的情緒都與其他案件存在一定差異。因此，在案件偵辦中一定要注意加強釋法說理。具體來說，應注意以下幾點：

1.在舉報人思想動搖，想撤案的時候，要告訴其反貪污賄賂刑事案件不同于民事案件。在不告不理的民事案件中，當事人可以通過撤訴終止訴訟程序，但刑事案件中，特別是職務犯罪案件涉及到的并非舉報人個人利益，更多地是危害到了國家和公共利益，因此作為法律監督機關的檢察院，一旦收到舉報線索就有義務對線索進行查證，然后再根據查證結果對線索做出不同決定。

2.在發覺舉報人想給被舉報人通風報信時，或者舉報人因擔心自己受牽連而不配合調查時，應及時灌輸有關自首、立功等政策，消除其顧慮。

3.因為舉報人舉報的初衷一般不是純粹出于對貪腐的深惡痛絕，很大程度上包含著家庭、感情財產糾紛，在調查過程中容易偏離貪污腐敗的事實而糾結于家庭、感情糾紛部分。這時候需要偵查人員耐心地傾聽舉報人的傾訴，必要時可提供有關民事法律部分的建議。

*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100089］

**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檢察院檢察官［1000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