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受批評未必是壞事

徐向梅

俄羅斯過去的12年可以說是普京的12年。梅德韋杰夫任總統的4年政治和經濟總體上繼承了普京的政策，仍可認定是普京治下。正是在普京治下，俄羅斯從上世紀90年代的衰退、動蕩、迷茫中擺脫出來，成了一個政治上穩定、可控，經濟快速增長并重新為世界矚目的國家。也因此，普京的民眾支持率居高不下，一度超過80%。但普京是人，不是神，他總有走下神壇的一天，特別是在這個已確立了民主制度的國家。而普京走下神壇，也將為俄羅斯迎來政治發展新契機。

去年梅普二人在內政外交方面的一些意見分歧被更多地解讀為明爭暗斗。這影響到普京的支持率。去年9月在統一俄羅斯黨代表大會上梅德韋杰夫宣布支持普京競選總統，梅普上演的“王車易位”其實并不出俄國內外各界的意料，但是仍然使很多俄國百姓感到自己的民主權利受到了“侮辱”。12月杜馬選舉爆出的一些不合規矩的現象經反對黨的大肆渲染更引發了群眾的普遍不滿。俄羅斯各地抗議集會要求誠實選舉、鏟除腐敗，甚至要求普京下臺。普京的支持率跌到執政以來的最低點。全俄社會輿論研究中心最近民意調查顯示，對普京工作的社會認可度跌至51%，在政治家信任度排行中盡管仍居第一，但只有42%的受訪者表示會投普京的票。

普京作為民主制度國家選戰中的政治家之一，也要接受國民的批評、懷疑和質詢。這對于俄羅斯來說卻未必是壞事。杜馬選舉以來的抗議浪潮是近年來最大規模的，反對派甚至打出了“一個沒有普京的俄羅斯”的口號。但俄執政當局對此采取了平靜、寬容的態度，用普京自己的話說：“這是普通人在表達自己的看法，只要他們在法律框架內。”他認為這是社會健康的體現。

其實不只是寬容。梅德韋杰夫總統于2011年底發表國情咨文，呼吁全面改革國內政治體制，建立各地行政長官直選制度，簡化政黨注冊手續，降低總統選舉人門檻。次日，梅德韋杰夫就向杜馬提交了相關的法律草案。這些建議直接對普京第二個總統任期中確立的一些制度提出修正，具有顛覆性。身為億萬富豪的俄總統候選人普羅霍羅夫在提供給英國《衛報》的一篇文章中說，去年年底的大規模抗議集會可能是俄羅斯“可控民主”時代終結的標志。

普京毫無疑問會勝出，他會在接下來的6年甚至12年中繼續掌控這個國家，不過重新歸來的普京已經從神到人，從天上落到人間。這里講的不是個人的沉浮，而是對一個國家的意義，俄羅斯可能因而有了從人治到政制、法制的契機。梅德韋杰夫的國情咨文以及最近幾個月來的政治形勢已經標示出俄羅斯政治氣候的某些變化，也預示著俄羅斯可能的政治變革。▲（作者是中央編譯局俄羅斯研究中心執行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