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農民工

■王 冠

一聲吆喝，沉重的行囊，離鄉(xiāng)背井，拋家別子，簡易的工棚就是你們的家。時常見到工地的民工，不多的話語，滿手的老繭，風蝕刀刻的臉，像這巍峨的山，屹立在寒冬中，任憑風吹雨打，寒雪壓頂，依然屹立不倒，因你心中有充滿責任的信念：耄耋老人，或倚門期盼，糟糠之妻，望你畜妻養(yǎng)子，垂髫之童，嗷嗷待哺。誰不想為父母養(yǎng)老送終，誰不想與妻剪燭西窗，含怡弄孫？但你們背負了太多的責任，你們有種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的豪氣，有種男人頂天立地的氣概。

我總想為你們寫點什么，但語言總是那么蒼白無力，心中的感情總是難以宣泄，一般的言語刻畫不出你們的性格，華麗的語言顯得煽情，但我怎么形容你們的艱辛與責任都不為過。看到你們，我就想起我們的父輩，想起我奔波一生、飽經風霜的父親。父親也是農民工，常年穿梭于建筑工地，他用他的勤勞、艱辛、樸實，詮釋了父愛，沉重而堅實的父愛。我年幼雖不知傴僂而行的爺爺奶奶的期寄，不知披星戴月、克勤克儉的母親的企盼，但我要感謝他們，是他們讓我們不至于號寒啼饑，簞瓢屢空，還順利地讀完大學，參加工作。

工地上的民工朋友們，你們是不是也像我的父親那樣，是父母的寄托，是子女們引以為豪的父親？你們挺起的不只是你們強壯的腰身，還有家人全部的希冀，你們托起的不只是磚瓦砂石，還有全家的一片藍天。

你們艱辛，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別離桑梓，遠離鄉(xiāng)音。一個偌大的色皮袋，就是你們全部的行囊；一個大房間，一堆舊棉絮，一地的鍋碗瓢盆，一屋凌亂不堪的衣服，就是你們十幾個人的家。夜晚下班最大的娛樂是打打撲克，喝點小酒，或在一起天南海北地侃大山。最大的精神依賴就是給家里打電話，或問父母身體可好，或問孩子學習怎樣，或問是否添置雞鴨羊牛，或問家里莊稼長勢，因為這是你們的全部。你們也渴望體面、尊嚴、衣食無憂的生活，也渴望親友相隨，妻環(huán)子繞，但只有通過這樣吃苦，這樣磨礪，這樣包羞忍恥，才能維持家里的生計，才能培育子女，使他們實現你未實現的心愿。

你們樸實，樸訥誠篤，不善言語，是對你們性格的最好描述。默默地在這高原上勞作，像這群山一樣沉默，與世無爭。干活拿錢，是永遠顛撲不破的真理，也是你們最原始的動力。這樣的真理、動力看來是有點現實，有點世俗，但在當今物欲橫流、物價飛漲的社會里，這或許是最為簡單、最為直接的觀點，是這紛紛擾擾的塵世中最樸實的原理，對于你們來說，也最為實在。

你們勤勞，懸崖邊坡處、灰塵滿天處，腳手架上、鋼筋堆上，推土機旁、攪拌機旁，放空洞里、導流洞里，寒風凜冽的清晨，天寒地凍的正午，折膠墮指的夜晚，無處不見你們的身影。或形單影只，或三五成群，戴著安全帽，衣衫襤褸，鶉衣百結，哼一首家鄉(xiāng)小曲，吼一聲勞動號子，或扛石頭于路旁，或背泥沙于河邊，或負鋼筋于房頂，腳下有走不完的路，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氣。勞動是光榮的，或許你們并不懂得這淺顯的道理，但你們確確實實是用你們的雙手創(chuàng)造了財富，為祖國的建設做出了貢獻，也實現了你們自身的價值，為你們的家撐起了一片遮風擋雨的大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