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自恃貴族，愛攀附君主國

寒 竹

西方國家在世界上的行為常常被指責為實行雙重標準。這些年來，歐美等國家一方面用武力在伊拉克、利比亞這樣的國家打擊被西方定義的獨裁者，另一方面，又跟中東地區的許多世襲君主制國家保持親密關系。一些人習慣于用石油或國家利益來做解釋，筆者要指出的是，西方國家之所以對一些專制獨裁國家友好親善，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西方社會中傳統的上流社會心態或貴族心態。

西方國家的這種貴族心態有著幾百年的歷史，而且有一整套自由主義的話語體系支撐：自由是至上的，自由人競爭的結果就是精英統治社會；君主專制或由豪門勢力壟斷權力的國家雖有不合理的一面，但也是物競天擇的自由競爭所形成，是叢林社會自由競爭的必然結果，它歸根到底還是體現了人類社會傳統的價值和秩序。

基于這種自由觀，有形（君主專制制度）或無形（共和形式的獨裁制度）的等級制度雖然在形式上與西方國家的憲政體制不一樣，但本質和根基卻是一樣的。

更重要的是，對西方國家來說，君主專制國家和傳統門閥士族掌控的專制國家雖然在政治形式上有缺陷，但如果底層社會的平民用革命手段自下而上地推翻這種金字塔社會，則必定會被視為是在挑戰西方社會根本的價值觀念。因為這種以平等為訴求的革命將威脅到人類社會傳統的自由和精英統治。不能容忍“下克上”是西方大多數國家長期以來的基本信念。

西方國家的貴族社會心態來自于中世紀的封建等級制度。封建政治文化的一個特點就是對秩序的服從和對上層社會的崇拜。近代以來，盡管歐洲各國都發生了政治革命或政治變革，但除法國外，西方絕大多數國家都沒有發生由下層平民推翻上層精英的社會革命，因此傳統社會的貴族文化和上流社會的精英統治都得以保留，主流社會的權貴意識也異常強大，這是理解西方社會的一個關鍵。

西方主流社會一直把平民暴動視為最危險的敵人。從法國大革命后期的激進派到19世紀后半葉的歐洲共產主義運動，再到20世紀初的布爾什維克革命、二戰后東歐和亞洲共產黨國家的建立、二戰后第三世界國家的一些政治強人主導的社會革命，這些都大體屬于以底層的平民大眾為主體、以社會成員的平等為訴求的社會革命。這種自下而上顛覆社會的革命被西方主流社會視為對自由的挑戰，在這種社會革命中建立的政權被西方主流社會在內心深處界定為“僭主政治”。在西方社會的主流文化看來，與君主專制制度或豪門士族掌控的傳統專制制度相比較，這種“僭主政治”對自由和傳統秩序的威脅更大。對此，只要比較一下美國對待馬科斯、巴列維國王和對待薩達姆·侯賽因、卡扎菲的不同態度就非常清楚了。無論薩達姆和卡扎菲曾經怎樣期望與美國合作，但其“僭主”的身份早就決定了最終的命運。

所以，在被認為具有“僭主政治”性質的國家爆發革命時，西方國家通常是鼓勵的。這種對“僭主”革命的再革命（顏色革命）能不能最終建立一個與西方接軌的國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終結曾經推翻過傳統秩序的“僭主”政權。

如此強烈的貴族情結決定了西方國家很難爆發自下而上的社會革命，也決定了西方國家對具有現代“僭主”性質國家的敵視態度會延續。長遠地看，西方愛與君主國家攀關系，對“僭主”國家卻是另一種態度，這種雙重標準的做法不會有根本性的改變。▲（作者是春秋研究院研究員）